帐篷里
油灯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色明暗不定
楚河用胳膊肘撞了下朱瞻基
“听见没?小子,带你开开眼,见识见识金发碧眼的娘们儿!”
朱瞻基脸上先是闪过兴奋,随即又强自镇定,咳嗽一声,努力摆出沉稳样子
“此事……是否需禀报大爷爷?”
“禀报个屁”
楚河大手一挥
“等应天那边来回扯皮,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先派支先锋队摸过去,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弄到真东西再说话”
陈飘点头,肯定了楚河的说法
“太子信中提及西方番商,已是默许,让你去,是历练,更是要你用眼睛去看,而不是光听书上说。西方并非蛮荒之地,有其邦国,军制,物产,知己知彼,未来方能制衡”
这话说到了朱瞻基心坎里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脸上那点犹豫被坚决取代
“我去!需要带多少人?何时出发?”
“人贵精不贵多”
陈飘走到简陋的沙盘前,手指划过代表草原的区域
“给你五十精锐,全部配备双马,一人三铳,弹药带足,再从王保保那儿挑两个熟悉西边路径,懂几句番话的探子,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打仗。遇到事情,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用火力开路,速战速决,不准恋战”
“明白!”朱瞻基重重点头,眼神亮得吓人
“装备方面”
楚河接口,掰着手指头算
“给你们配十匹最好的骆驼驮物资,再带几箱压箱底的好玩意儿——望远镜,指北针,信号烟花,哦对了,还有几件加厚帆布雨披,西边天气说变就变”
陈飘最后叮嘱,语气加重
“你记住,你代表的是大明,此去,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若有人挑衅,辱及国格,给我毫不留情地打回去,天塌下来,有我跟你楚师顶着”
“是!绝不辱命!”
朱瞻基感觉血液都热了起来
命令一下,整个大同营地迅速运转
朱高煦听说大侄子要带队西行,羡慕得眼睛发红
围着朱瞻基转了好几圈,最后把自己贴身的精钢匕首塞给他
“拿着,防身!西边蛮子诡计多端,别着了道!”
王保保则不顾伤势,亲自挑选了两名曾随商队远行至撒马尔罕附近的的老兵,指派给朱瞻基
三天后,清晨
一支精悍的小队在大同营地西侧集结完毕。五十名士兵清一色深色劲装,外罩轻甲,背负行囊,腰挎雁翎刀,马鞍旁挂着装填完毕的步枪,眼神锐利,沉默如山
十匹骆驼驮着沉重的物资箱,安静地跪伏在地
陈飘和楚河前来送行
“路线记清了?沿弱水河西行,过亦集乃,穿沙漠边缘,寻找那个罗斯商会可能存在的据点,或者任何西方商队的踪迹,每隔七日,若条件允许,设法通过信鸽或派快马送回消息”
陈飘再次确认
“记清了!”
朱瞻基牵着他那匹神骏的黑马,重重点头
他换上了一套普通军官的服饰,减去了几分贵气,多了些干练
楚河走上前,没好气地帮他正了正衣领,又塞过一个牛皮小包
“里面是些应急的药粉和糖块,省着点用,记住了,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回来,比啥都强”
朱瞻基心头一暖,咧嘴笑了
“知道了!”
“出发吧”
陈飘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朱瞻基翻身上马,环视身边这支由他率领的队伍,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与豪情涌上心头
他拔出佩刀,向前方虚空一引,声音清越
“出发!
楚河看着烟尘远去,用手肘捅了捅陈飘
“喂,老陈,你说这小子能行吗?别半路让人给坑了”
陈飘目光依旧看着西方,淡淡道
“六边形战士不是白叫的,等消息就行了”
……
西行的路,比朱瞻基想象中更为枯燥和艰苦
开头几天,还能沿着弱水河畔的绿洲前行,水草丰美,偶尔能遇到南来北往的小商队
见到他们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明军队伍,无论是蒙古牧民还是行商,都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朱瞻基严格执行陈飘的命令,昼行夜宿,派出斥候前出侦查,营地警戒一丝不苟
他甚至学着陈飘的样子,每晚在油灯下,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所见所闻
地形,水源,遇到的部落特征,天气变化……
十天后,地貌开始变得荒凉
绿色的植被逐渐被黄沙和戈壁取代,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白天地表热得能烫熟鸡蛋,晚上却寒气刺骨。带来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