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玛哈木身上
“玛哈木,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规律了”
玛哈木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陈飘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那辆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喀秋莎火箭炮,最终,所有的野心,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触碰在冰冷的地面上
“败军之将……听……听凭上国发落……”
他知道,草原的天,从昨夜那阵鬼哭神嚎的火箭弹落下时,就彻底变了
野狐岭一战的结果,比之前任何一次武力展示都更具冲击力
当玛哈木,几位东部蒙古台吉以及那几个身份不明的“西方商会”成员
被绳索捆成一串,由得胜的明军骑兵押解着
垂头丧气地走在返回大同互市营地的路上时,消息已经像草原上的风火,烧遍了整个漠南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明军火器犀利”的传闻
而是变成了“明军召唤了天雷地火”,“扩廓帖木儿得到了长生天庇佑”之类的神话版本
数千联军,一战尽殁,首领被擒,这在草原上已是多年未有的惨败
尤其是对于那些曾暗中与玛哈木眉来眼去,或心存观望的部落而言,恐惧缠绕上了他们
大同互市营地,依旧是人声鼎沸,交易火热
牧民们,商人们,无论来自哪个部落,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支沉默而肃杀的队伍。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玛哈木等人,如今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押解而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陈飘和楚河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入城仪式。俘虏被直接关进了临时设立的,戒备最森严的木笼囚牢
当天下午,中军大帐
王保保的伤口得到了军医的妥善处理,虽然失血过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朱高煦则兴奋地汇报着清点战果和审讯俘虏的初步情况
“……玛哈木这老小子,怂得比兔子还快,还没等用刑就全撂了”
朱高煦语气带着不屑
“那几个穿得不伦不类的,确实是从西边来的,自称是什么‘罗斯商会’的人,想用火器和一些我们没听过的玩意儿,换我们的茶叶,丝绸,还有……通往更东边的地图”
“罗斯?”
楚河挑了挑眉
“毛子这就开始惦记远东了?手伸得够长的啊”
陈飘对此并不意外,只是问道
“问出他们来了多少人,据点在哪里了吗?”
“据玛哈木交代,就来了这一小队,说是探路的,带着那批火绳枪和几门破炮当见面礼,据点……他们嘴挺硬,还没撬开”朱高煦答道
“不急,慢慢审”
陈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
“撬开他们的嘴,弄清楚他们的来路、目的,还有没有同伙”
“明白!”
朱高煦狞笑一声,显然很擅长这种活儿
王保保补充道
“此战之后,草原各部想必已胆寒。眼下正是立规矩的最佳时机。我建议,即刻以大明朝廷的名义,召见所有已至大同及周边的大小部落首领,正式宣告互市章程,划定势力范围,明确权利义务”
“没错!”
楚河一拍大腿
“该给这帮家伙紧紧箍了!顺便把蛋糕分一分!”
陈飘点头
“正该如此,立刻以我和楚国公,还有王将军的名义,发出召集令,三日内,所有部落首领必须至大同营地参会,逾期不至者,后果自负。”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明军的信使骑着快马,携带着盖有三位大佬印信的文书,奔赴草原各处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怠慢
召集令发出的第二天,距离较近的部落首领就陆续赶到了
到了第三天,营地外专门划出的会盟区里,已经黑压压地坐了一片来自各部的头人
阿鲁台是来得最早的几个之一,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其他大小首领,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屏息凝神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飘,楚河,王保保三人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朱高煦按刀立在侧后,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朱瞻基则坐在稍靠后的位置,安静地观察
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废话,陈飘直接开门见山,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一件事——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