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沉声喝道，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冷静？！你让朕如何冷静？！”
朱瞻基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飘，剑尖甚至无意识地指向了他
“那是朕的儿子！朕的大明！！差点就亡了！！”
楚河一把打掉他指向陈飘的剑，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
“把剑收起来！”
他指着朱瞻基手里的明史
“这书是让你看清未来，吸取教训，不是让你现在就发疯回去杀老婆孩子的！”
陈飘也接口道，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定
“历史已经因为我们的到来发生了改变！你现在知道了这一切，就等于掌握了先机！孙氏如今尚未酿成大错，你那儿子更是尚未出生！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想着回去杀人！而是要想，如何避免那个未来的发生！如何教导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如何约束后妃，杜绝宦官干政！”
楚河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你是要做皇帝的人，要有帝王的心胸和手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把未来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才是你现在该考虑的正事！”
两人的话语如同冰水，渐渐浇熄了朱瞻基心头的狂怒之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赤红的眼睛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又看了看那本该死的明史
最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剑插回了剑鞘
“……你们说得对”
朱瞻基的声音依旧沙哑，却稳定了许多
“是我失态了”
他紧紧攥着那本明史，指节依旧发白，但不再是因为纯粹的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沉重的责任和……杀意
“这本书……我留下了。”他看向陈飘和楚河，眼神锐利如刀
“回到宣德朝后，朕……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些事，绝不会再发生！有些人……也绝不会再有机会！”
他没有明说要如何处置孙若微和未出生的朱祁镇，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让久经沙场的陈飘和楚河都感到一丝心悸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朱瞻基沉默地骑在马上
不再与人交谈，只是不时摩挲着那本蓝色封皮的书，眼神幽深，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朱高煦凑到陈飘身边，低声道
“嘿，这下有意思了我看孙家那丫头和那个没出生的小子，以后日子难过了”
陈飘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或许经此一遭，对大明，对朱瞻基本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个让无数人意难平的土木堡之变，大概率是不会再发生了
北上的队伍继续前行，但朱瞻基明显变得沉默了许多
那本明史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不仅因为儿子朱祁镇和孙若微的未来，更因为他注意到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
这一日，队伍在官道旁的驿站休整
朱瞻基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拉着
陈飘恰好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便走了过去
“还在想书里的事？”陈飘在他对面坐下
朱瞻基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是啊，我……我翻看这书时，发现一件事，甚是蹊跷”
“哦？什么事？”陈飘来了兴趣
“我父皇……还有我爷爷”
朱瞻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他们在位时间……似乎都不算长，我爷爷算是长的，二十二年，我父皇仅十个月，而我……按书上所载，似乎也只有十年，这……这是为何？莫非我朱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莫非我朱家皇帝都短命？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或者宿命？
陈飘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宿命论的表情，玩心大起
他故意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朱瞻基，用气声道
“瞻基啊，这事儿……说来话长，据一些野史秘闻记载，可能跟你太爷爷当年……杀伐过重有关。”
朱瞻基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不由得坐直了
“此话怎讲？”
陈飘继续胡诌
“你想啊，开国之初，那些功臣宿将，比如刘伯温刘先生，那可是能掐会算的半仙之体！你太爷爷后来……唉，难免有些鸟尽弓藏，据说青田先生临终前，心有不甘，以毕生修为……下了那么一道隐晦的诅咒，大概意思就是……让你们老朱家后继之君……”
他编得有鼻子有眼，还配合着惋惜的表情摇了摇头
朱瞻基听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