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李明阳脸上,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这次任命你为杜鹃市委书记,却没有同步进入黔南省委常委班子。我推测,上级的考虑可能是……你在市委书记这个层面虽然成绩斐然,但毕竟时间尚短,直接跨省进入一个陌生省份的常委会,资历上或许还需稍加积累,一步到位可能引来的关注和非议会比较多。所以,采用了‘曲线’方式。”
陈海平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提醒和期许:“但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单独赋予你的‘中央候补委员’身份!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安慰奖或者虚衔。它的含金量,远超你的想象。”
他微微前倾,像是在传授某种至关重要的政治常识:“按照规定,中央委员是有限的。一旦出现因各种原因产生的空缺,就会严格按照既定顺序,从候补委员中进行递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虽然暂时未进黔南省委常委,但却已经拿到了一张通往更高层级核心圈的‘预备入场券’!这是一种先天的、制度性的政治优势。有了这个身份,你在杜鹃,甚至在未来的道路上,视野、信息、乃至分量,都会截然不同。这不仅是组织对你过往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你未来发展的莫大期望和铺垫。你要深刻理解这一点。”
李明阳认真听着,心中的波澜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责任感和清晰的目标感所取代。他明白了这个任命背后复杂的权衡与深意。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和进一步考验,也暂时规避了可能因“火箭提拔”带来的舆论压力,同时用一个更具长远意义的“中央候补委员”身份,为他铺设了更坚实的上升阶梯。一步三算,用心良苦。
“原来是这样……” 李明阳缓缓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书记,那我离开以后,临海这边……由谁来接任比较合适?临海现在刚起步,需要一个熟悉情况、能稳住局面、又能持续推进既定战略的人。” 他本能地为临海的未来考虑。
陈海平似乎早有考虑,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轻松地说道:“陈琳同志。你不是前不久才在我这里,大力推荐过他吗?认为他能力突出,渴望回归滇缅贡献力量。我看,由他接任临海市委书记,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长期在沪海工作,对经济工作和招商引资非常熟悉,也和你引入的那些沪海企业家建立了联系,由他接手,确实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动荡,实现平稳过渡,并能快速将你的蓝图继续推进下去。”
李明阳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陈琳有能力,有干劲,又了解临海当前招商的重点和沪海资源,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在临海铺设的发展路径是认同的。“陈琳同志的确非常合适。他熟悉经济工作,和沪海的企业家们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思路也清晰。有他接任,临海的工作应该能顺利衔接,我也能放心一些。”
谈完接任者,陈海平看着李明阳,眼神中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与体恤,他主动问道:“好了,说说你自己吧。这次调动仓促,你在临海工作这么久,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安排的干部或者事情?趁着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能协调的,我这边尽量帮你看着调整一下。也算是……对你为滇缅、为临海所做贡献的一点心意。”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充满了人情味。
李明阳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认真思考了片刻。自己在临海时间虽不长,但确实有一批跟着他冲锋陷阵、踏实干事的干部。不过他深知,大规模安排“自己人”并不合适,也容易授人以柄。最终,他只提了一个名字。
“书记,谢谢您。说起来,还真没什么特别需要安排的。大家都各安其位,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道,“如果……如果可以的话,副市长曾海艳同志,我觉得能力非常强,既有宏观视野,执行力也出众,在招商引资和后续项目落地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是个可以进一步提拔重用的好苗子。如果能给她更大的舞台,相信她能为我们滇殒省做出更多贡献。”
他只提了曾海艳,一个确实有能力、有实绩,提拔也合情合理的干部。这既是对得力下属的负责任举荐,也显示了他的分寸和格局,没有趁机安插私人势力。
陈海平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将“曾海艳”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好,海艳同志的情况我了解了。组织上会统筹考虑的。”
该谈的似乎都谈完了。陈海平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紧迫,你回去后,抓紧把手头最紧要的工作处理一下,做好交接准备。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到临海。”
李明阳知道,这是谈话结束的明确信号。他立刻站起身,向陈海平微微欠身:“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这就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