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他便化身成为一位勤勉的“项目协调员”。首先拜访的是省交通厅,他侃侃而谈临海未来可能成为面向东南亚枢纽的宏伟前景(尽管尚未落地),强调当前交通基础设施的瓶颈,软磨硬泡,最终让交通厅领导在年度计划外,“挤”出了一条通往边境口岸的二级公路升级改造的优先考虑承诺。
接着是省教育厅,他大打“人才是发展根本”的感情牌,诉说临海教育基础薄弱与未来发展急需人才支撑的矛盾,成功争取到了增加部分职业院校对口扶持名额和一笔用于改善偏远乡镇中小学教学设施的专项补助。
到了省财政厅,他更是摆出一副“临海底子薄、百业待兴”的诚恳姿态,将沪海招商的初步成果作为“杠杆”,说明临海正处于投资拉动关键期,急需省级财政在配套资金和税收返还政策上给予倾斜。财政厅负责人被他缠得哭笑不得,又碍于他刚刚在外交场合“露了脸”(消息在省直机关小范围传开),最后只得同意在下一批次的产业发展引导资金中,给予临海一定比例的额外考量。
这些成果在李明阳看来,金额或许不算巨大,项目也未必是顶尖,但如同集腋成裘,每一分额外的支持,都是对临海发展的助力,更重要的是,维系和加强了与省直关键部门的沟通渠道。带着几分“战利品”的满足感,他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这里是项目审批、规划制定的核心部门,也是各地市领导跑动最频繁的地方。
刚走进省发改委那幢庄重而略显陈旧的大楼,在通往电梯间的走廊上,李明阳便与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期而遇——文华市市委书记石亚楠。石亚楠年约五十,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一种圆融的笑意,此刻正与发改委的一位处长低声交谈着。
“石书记!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您。”李明阳笑着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
石亚楠闻声抬头,看到是李明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也堆起热情的笑容,用力握了握手:“哎呀,是明阳书记!幸会幸会!你这是……也来委里办事?”
“是啊,来省城办点事,顺道到各个娘家部门汇报一下工作,取取经。”李明阳语气轻松,“石书记这是有重要项目要攻关?”他瞥了一眼石亚楠手中厚厚的项目建议书。
两人寒暄着,并肩沿着走廊缓步向外面的小花园走去,跟随的人员默契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不是嘛,”石亚楠叹了口气,指了指手里的材料,“为我们文华那个大炼钢铁一体化项目来的。跑了好几趟了,流程卡得有点紧,今天再来跟进跟进。”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期待。
“理解理解,大项目审批,牵涉面广,谨慎点是应该的。”李明阳点点头,顺着话问,“石书记,我听说你们文华这个钢铁项目,规模可不小,是下了大决心啊。”
“是啊!”石亚楠的语调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主政一方的雄心和迫切,“文华有铁矿资源,有历史基础,现在全国基建势头这么好,钢铁需求旺盛,我们不上马一个大项目,怎么带动全市经济跨越式发展?怎么改善财政,惠及民生?这个项目,可是我们文华未来几年的头号工程!”他看了一眼李明阳,半是恭维半是试探地说,“不像你们临海,在李书记你的带领下,招商引资风生水起,路子走得很活啊。省里领导开会都多次表扬,说临海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展节奏。等有空了,我一定要带我们文华的班子,去你们那里好好取取经,学习学习!”
李明阳摆摆手,笑容谦逊:“石书记过奖了。临海能有这点起色,全靠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大力支持,我就是个执行者,按照省里的部署,结合临海实际,做点具体工作而已。‘功劳’二字,实在不敢当。”
“哈哈,明阳书记还是这么谦虚。”石亚楠显然不太相信这番套话,在他看来,没有主政者的能力和魄力,临海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吸引这么多关注。
两人走到一处树荫下的石凳旁,默契地停下脚步。石亚楠似乎想从李明阳这里得到些启发,或者至少是认可,便主动问道:“明阳书记是搞经济的好手,眼光独到。对于我们文华这个钢铁项目,从你的角度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说,你觉得要注意些什么?”他盯着李明阳,眼神里带着期待。
李明阳沉吟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发改委大楼肃穆的轮廓,缓缓说道:“石书记,经济发展这事儿,我个人的一点浅见,觉得最重要的可能不是追着某个热门产业跑,而是要‘因地适宜’,像老中医看病,得先号准自己的脉。得把自身的资源禀赋、环境容量、市场半径、人才储备、配套能力,甚至未来十年的技术变革趋势,都放在天平上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