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示意曾海艳和苏宁不要声张,自己则像个普通市民一样,默默走到取号机前,按下了工商业务办理的按键,一张印着“54号”的小纸条从机器里吐了出来。他们这一行人的进入,起初引起了些许侧目——毕竟曾海艳副市长和苏宁秘书长多少有些面熟,气质也与寻常百姓不同。但看到为首的“老板模样的年轻人”也老老实实取了号,大多数人便收回了目光,只当是哪个企业派来的办事人员,或是某个想来投资的“老板”亲自来体验流程。
李明阳拿着号,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落站定,观察着大厅里的动态。这时,旁边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工装裤、手里攥着一叠材料的中年男子凑了过来,颇有些自来熟地搭话:“这位兄弟,看你这派头,是来办企业大事的吧?怎么还亲自来排队了?让手下人来跑跑不就得了。”男子语气爽朗,带着市井的熟稔。
李明阳顺势接话,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又感兴趣的笑容:“老哥好眼力。是听手下人说,咱们临海现在政务服务中心效率挺高,服务不错,我就想亲自来看看,顺便也办点小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啧,”那男子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压低了些声音,“兄弟,你这消息渠道可不太灵光啊。当然啦,像你这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来办估计问题不大,他们不敢太为难。”
“哦?”李明阳装作不解,顺着他的话问,“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说法?不都是一视同仁按规矩办事吗?”
男子左右瞟了一眼,声音更低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坐窗口的有些人,那眼睛毒着呢!看你穿着打扮,听你说话口气,再瞟一眼你开的什么车来的,大概就能掂量出分量。要是看起来有身份、有来头的,那态度就好得很,办事也‘顺畅’。要是像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或者外地口音明显、看着没啥背景的,那就难喽,不是缺这个材料就是少那个证明,来回折腾你,问多了还不耐烦。”
李明阳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惊讶和不信的神情:“不能吧?我听说市委市政府大会小会都在强调,要优化营商环境,要服务好群众,他们还敢这样?”
“嗨!”男子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市委市政府?那离咱们这儿多远呢。官老爷们发个文件容易,底下怎么执行又是一回事。能在这里面坐窗口的,哪个没点门路?看人下菜碟这本事,都快练成精了!再说了,领导们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盯着这办事大厅?”
这番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李明阳心里。他正想再深入问几句,大厅的广播响了:“请52号到6号工商窗口办理业务。”
李明阳看了眼自己的54号,对那热心男子点了点头:“老哥,到我了,先去办事,回头聊。”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朝6号工商窗口走去。
窗口里坐着一位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办事员,胸前别着工牌:薛琴。她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直到李明阳走到近前站定,她才眼皮都没抬一下,公式化地问道:“办什么业务?”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漫不经心。
李明阳压住心头泛起的不快,平静地开口:“同志你好,我想咨询一下,在临海开一家火锅店,具体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和证件?”
薛琴依旧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懒洋洋地回答道:“大门口左边墙上有办事指南和材料清单,自己去看。” 语气生硬,毫无服务意识。
“是这样,我已经到窗口了,想着直接咨询更清楚一些,有些细节怕看指南不明白,正好可以问问你。” 李明阳保持着耐心,语气甚至显得很客气。
这下,薛琴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生硬的说道:“我说你这人听不懂好赖话是吧。”随即她正想用更冲的语气回绝,可目光却落在了李明阳脸上,以及他虽不张扬但质地考究的衣着和沉稳的气度上。她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平复了下去,甚至挤出了一丝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正常”的笑容,声音也放缓了:“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您是要开火锅店对吧?这个需要先核名,然后准备房产证明或租赁合同、负责人身份证明、食品安全管理人员资质证明……还有消防方面的初步意见,挺多材料的。我给您拿张详细的清单吧?” 说着,她居然真的转身去后面的文件架翻找起来。
这一幕的转变如此迅速而赤裸,完全印证了刚才那位老哥的话。李明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去看薛琴找出来的清单,而是目光锐利地盯住了她胸前的工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叫薛琴,是吧?”
薛琴拿着清单的手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明阳突然变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