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简直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敲着桌面:“臭小子,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这钱、这资源,是国家的,是沪海人民的,不是我李爱国的私人金库!每一分钱的流向,都要经过科学论证、集体决策,要符合国家战略和区域发展规律!你想得倒美,还‘一百个亿怎么了’?”
李明阳眼看“讲道理”行不通,眼珠一转,立刻祭出了“激将法”加“道德绑架”,表情变得“忧心忡忡”,语气却十分无耻:“老爹,您这话说的……行,公是公,私是私,我理解。可是您知道吗?宁北那小子这会儿已经到京都‘跑部钱进’去了!他要是从中央部委或者哪个央企巨头那里,拉回来几十个甚至上百亿的大项目、大投资……到时候,他宁北在临海风风光光,政绩斐然,而您儿子我,辛辛苦苦跑来沪海,却只能喝点汤汤水水,甚至空手而归……您说,这丢的是谁的脸?外面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您李爱国书记连自己的儿子都扶持不了?这传出去,对您老人家的威信……怕是不太好吧?” 他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一副“我可是为您着想”的模样。
李爱国看着儿子这副耍无赖还振振有词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搬出了“尚方宝剑”:“你小子少在这里跟我玩这套。别忘了,老爷子(指李明阳的爷爷)可是早就发过话的,你在临海,一切都要靠自己实打实干出来,不许借助家族的任何外力。老爷子的话,你敢不听?还是觉得你爹我敢阳奉阴违?”
“哎哟,我的亲爹!”李明阳一拍大腿,一脸“您怎么这么古板”的表情,“老爷子说的是‘不能借助外力’!您是我亲爹,血浓于水,这叫‘内助’,是家庭内部支持,怎么能算外力呢?这完全是两个性质嘛!再说了,二叔三叔他们怕老爷子,您可是长子,怎么也……” 他故意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
“得得得,打住!”李爱国看着儿子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带着点赖皮的样子,终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无奈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妥协的笑意,“我怕了你了!算你小子会磨人。”
他坐直身体,恢复了市委书记的沉稳语调,但眼神里透着对儿子的关切:“这样吧,明天,我会跟市发改委、经信委、合作交流办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打个招呼,让他们关注一下临海市的招商需求。我也会在适当的场合,提一下鼓励沪海优势产业向外辐射、支持中西部发展的精神。但是——”
他语气加重,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明阳:“牵线搭桥可以,提供一些信息和平台便利也可以,但具体能谈成什么项目,能引来多少投资,最终靠的是你们临海自身的条件、诚意和谈判能力!别指望我会下命令、搞摊派!沪海的企业家精明得很,没有实实在在的回报和前景,谁也不会白白掏钱。能不能满载而归,关键看你自己和你带的团队的本事。明白吗?”
“明白!太明白了!”李明阳一听父亲松口,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得意,“有您这句话,给开这么一道‘门缝’,那就足够了!剩下的,您儿子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绝不丢您老人家的脸!谢谢老爹!” 他笑嘻嘻地拱手作揖。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办公室气氛轻松下来。李明阳看着父亲欣慰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也更“棘手”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开始飘忽,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老爹,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不过咱们先说好,我坦白,您……您听了以后,能不能……能不能保持冷静?绝对绝对不能动手!您答应了我再说。”
李爱国看着儿子这副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点做贼心虚的模样,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神情:“哦?什么事这么严重?还得提前约法三章不许动手?你说说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让李明阳更紧张了。
李明阳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父亲的手,仿佛随时准备跳起来躲闪,声音压得很低,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我把赵芳给……给那个了。”
“哪个赵芳?”李爱国一时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姓赵的人很多,他需要更具体的指向。
李明阳心里叫苦,只能硬着头皮,更加小心翼翼地补充:“就是……京都……赵老爷子的……孙女,赵芳。” 他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同时身体已经微微侧倾,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