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的陈琳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闻言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李书记说的是。沪海现在可是咱们国家当之无愧的对外窗口和形象名片。不光是这高楼大厦,在经济活力、金融创新、文化融合,乃至国际事务参与度上,影响力都在与日俱增。”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补充,“尤其是李爱国书记主政沪海以来,推出的一系列深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扩大开放的政策举措,都是大手笔,精准有力。现在各界对沪海的未来,信心更足了,盼头也更大了。”
李明阳心中了然,陈琳这是在试探性地提及他父亲,想观察他的反应,或者借此拉近关系。他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然流连于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观,似乎完全沉浸在观景之中,并未接这个关于李爱国的话题。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头:“陈主任在沪海工作,应该有些年头了吧?对这里的一切想必是如数家珍了。”
陈琳见李明阳反应平淡,立刻领会,顺着新的话题说道:“算上今年,整整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六年啊……”李明阳回过头,看向陈琳开车的侧影,语气带着赞赏,“能在沪海这个位置一待就是六年,而且能把办事处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可见省委省政府对陈主任您的能力是高度认可和充分信任的,否则也不会将这个沟通东西、联络内外的重要门户交给您来执掌。”
这句夸奖让陈琳心里舒坦,但同时也勾起了他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和落寞:“李书记过奖了。说到底,都是为了工作,组织安排在哪,就得在哪尽力。不过……说实话,在沪海待得越久,心里那份想回滇缅、回家乡去的念头就越强烈。看着家乡来的领导、企业一次次为了发展奔波,总觉得自己远离一线,使不上全力,心里不是滋味。真想回去,踏踏实实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
这话半是真性情,半是刻意流露。既表达了思乡之情,也隐含了对目前职务“务虚”多于“务实”的些许不甘。
李明阳听出了弦外之音,温和地安慰道:“陈主任的心情我能理解。您在这边的成绩和辛苦,省委领导一定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像您这样既有地方工作经验,又在大都市积累了广阔人脉和视野的复合型人才,正是我们滇缅未来发展所急需的。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组织上不会让您这样的人才长期‘埋没’在外的。” 他用了“埋没”这个词,既肯定了陈琳的自我价值认知,也给出了一个积极的暗示。
陈琳苦笑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李书记,谢谢您的鼓励。不过,您也知道,我今年四十六了。人生能有几个六年?再熬几年,最好的干事创业的年纪也就过去了。到时候,想回去恐怕也力不从心了。” 他顿了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倾诉起苦衷,“外人都觉得驻沪办主任是个风光无限的‘肥差’,接触的都是高层次的人物和项目。可真正坐在这位置上才知道,个中滋味,酸甜苦辣只有自己清楚。逢年过节,方方面面的关系要维系,各个衙门口要‘拜到’,兄弟省份的驻沪机构要协调,这还只是日常。最难的是,家乡的市县来招商,满怀希望,我们跑断腿、磨破嘴,最后未必能成。项目没谈成,回去难免有人说闲话,觉得是我们办事处没本事、不尽力。这心里的委屈和压力,有时候真没处说去。”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将驻外干部的辛酸和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旨在引发李明阳的共情。
李明阳果然露出了理解的神色,轻叹一声:“没想到办事处的工作如此冗繁复杂,牵涉面这么广,陈主任您真是辛苦了。” 他略作沉吟,仿佛经过慎重考虑,开口道:“这样吧,陈主任,这次招商结束我回去后,有机会见到书记省长,我会把您在沪海的工作情况,特别是您的想法和难处,以适当的方式向他们反映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合适的时机,把您调回省里或者地方上,发挥更大的作用。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和建议,最终还得看省里的统筹安排和领导们的考虑。未必能成,但我会尽力提一提。”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既表达了帮忙的意愿,又没做出任何保证,但足够让陈琳看到希望。对于陈琳而言,有李明阳这句话,尤其是考虑到他的背景,分量已然不轻。
陈琳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语气中充满了感激:“李书记!不管这事儿最终成与不成,您有这份心,肯为我说话,这份情谊,我陈琳记在心里了!太感谢您了!”
“陈主任客气了,举手之劳。” 李明阳摆摆手,旋即像是随意问道,“对了,陈主任如果考虑回去,是倾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