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纪念路此刻已沦为一片混乱的“停车场”,各种车辆首尾相接,动弹不得,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更添烦躁。视线所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在道路和纪念馆前的广场上,摩肩接踵,喧嚣鼎沸。尖锐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不时从某个方向猛然炸响,撕裂夜空,引来人群一阵阵起哄或惊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人群聚集特有的热浪。远处,纪念馆那庄重的轮廓在闪烁不定的烟花光亮和晃动的手机灯光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悲凉。他的一号车,此刻也如同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被彻底堵死在车流人海之外。
“下车,走过去!”李明阳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快步踏上人行道。庞小刚和王兵立刻紧跟其后。
附近正在焦头烂额地试图疏导交通、却被混乱人群挤得束手无策的几名交警,一眼认出了市委书记,其中一名带队的中队长连忙小跑过来,立正敬礼,脸上满是汗水和紧张:“李书记!您好!田局长正在前面鼓楼下面指挥,情况比较复杂,我带您过去!”
李明阳只是从鼻腔里沉沉地“嗯”了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不停,示意交警带路。他穿过嘈杂混乱的人群,耳边充斥着年轻人的尖叫哄笑、摩托马达的嘶吼、以及不明就里的围观者的议论纷纷。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他的神经。
他刚离开不一会儿,政法委书记刘恒也在秘书的陪同下,匆匆赶到了相近的封锁线外。同样是被眼前的混乱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同样是由认出领导的交警急忙引路,朝着鼓楼核心区域赶去。
十分钟后,李明阳在那名交警的带领下,穿过重重人墙和维持秩序的警察组成的人链,终于来到了鼓楼——这座革命纪念馆主体建筑下方的楼梯口。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田伟中正拿着对讲机,额头冒汗,声音嘶哑地对着几个分队长布置任务,一抬眼看到李明阳,连忙中断通话,快步走下几级台阶:“书记!您来了!”
李明阳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又“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沿着古朴的石阶,向鼓楼的二层观景平台走去。田伟中心头一紧,赶紧跟上。庞小刚也紧随其后。
刚走到二楼平台,随后赶到的刘恒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书记,我到了!”
李明阳回过头,看了刘恒一眼,目光冰冷,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平台外侧:“来了?自己看看吧。”
刘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也是脸色大变。
站在这个制高点上,整个革命纪念广场及周边街道的混乱景象一览无余,比在下面身处其中更加触目惊心!
广场上,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地绕圈、甩尾,引擎的轰鸣挑衅般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骑手们戴着夸张的头盔,做出各种危险动作,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惊呼和口哨。不远处,一群年轻人开着震耳欲聋的音响,在空地上群魔乱舞,动作夸张,完全不顾及场合。更让人血压升高的是,有人竟然爬上了广场边的公交站台顶棚,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跳舞、挥手,下面的人群不但不阻止,反而举起手机拍摄、起哄。零星的烟花爆竹还在不知哪个角落被点燃,咻咻地窜上天,炸开一团团短暂而刺眼的光团,硝烟随风飘散。
热闹?不!在李明阳眼中,这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唐至极的闹剧!一场对庄严历史的践踏,对公共秩序的蔑视,更是对他这个市委书记治理能力的公开嘲弄和打脸!怒火在他胸腔里灼烧,眼神锋利如刀。
“田伟中!”李明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没有回头,依旧看着下面那片“狂欢”的海洋,“为什么到现在,警方还没有采取坚决有效的行动?就任由他们在这里无法无天?”
田伟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连忙上前一步,解释道:“书记,刘书记,情况有些特殊。我们初步调查和现场观察,参与今晚这些……活动的人员,大部分都穿着校服或者看起来非常年轻,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和部分人员自述,他们很多是来自‘临海市技术职业学校’的学生。人数太多,而且情绪比较激动,我们担心如果贸然采取强制手段,会引发大规模的对抗,造成不必要的肢体冲突,甚至可能导致学生受伤,那样事态就更加复杂了。所以目前前线指挥的同志主要是以喊话警告、劝导驱离为主,想先稳住局面,分化人群……”
“荒唐!” 田伟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政法委书记刘恒厉声打断。刘恒的脸色也因为愤怒而涨红,他指着楼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了什么样子!这是劝导能解决的吗?啊?!”
他转向田伟中,劈头盖脸地训斥,既是在表达愤怒,或许也带着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态度的意味:“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鼓楼革命纪念馆!是革命先烈长眠、供后人瞻仰追思的圣地!不是他们胡闹的游乐场!等到这些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