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
黑影躬身行礼,随即身形一闪,如烟雾般消失在密室的阴影中。
密室中只剩下南宫星銮一人。
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在石壁上无声地晃动。他盯着桌上的那封信,眉头越皱越紧。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那一瞬间,梦中的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再次涌上他的脑海。
他看见一望无际的战场上,一根根长管状的武器喷吐着火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敌人应声倒地,比弓箭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看见一个个巨大的铁壳子,冒着滚滚浓烟,咆哮着冲过废墟,然后在震天的巨响中,将整座高楼夷为平地。
他看见天空中一只铁鸟盘旋而下,投下一个不起眼的黑点,然后——一朵巨大的火云腾空而起,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待烟尘散去,岛上已无半点生机。
南宫星銮猛地睁开眼,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画面,从他有记忆起就时常出现在梦中,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更奇异的是,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东西是如何制造出来的,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刻在他脑海中一般。
可他从不敢将这些说出来。
那些武器的威力太大了,大得足以毁天灭地,大得让他心生恐惧。一旦这些东西现世,必将生灵涂炭,有伤天和,有悖人伦。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将这些秘密深埋心底。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东夷人与世家,竟然会勾结在一起,制造出火药这等凶器。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不想看到那一幕——未来的某一天,东夷人的火炮对准大辰的城池,世家的火器对准他珍视的人。硝烟弥漫,尸横遍野,他在乎的人倒在血泊之中,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不,绝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南宫星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那一排排书架上。那些书架上,放着的不是古籍,而是他亲手绘制的图纸——那些从梦中得来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图纸。
他原本打算让这些图纸永远尘封,永远不见天日。
但现在……
“以战止战。”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只有让他们不敢动手,只有让他们有所顾忌,大辰才能安全。”
他想起梦中曾经出现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像是刻在他骨子里一般清晰——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尊严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烛光下,南宫星銮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他缓缓走到书架前,伸出手,轻轻拂去最顶层那个檀木盒子上的灰尘。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图纸,每一张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注。
他取出一张,展开。
图纸上,一门火炮的轮廓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既然你们要玩火,”南宫星銮低声道,“那我就陪你们玩一场大的。”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有雷声滚动,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日之后,京城西郊,晨曦初露。
官道两旁早已站满了迎接的人群,旌旗招展,鼓乐齐鸣。远远望去,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正朝着京城方向缓缓而来。铁甲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形成一片流动的银色波涛。
龙骧军,回来了。
全军将士,历经数月征战,终于凯旋。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仿佛让大地为之震颤。
队伍最前方,那面绣着金龙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还残留着刀箭划过的痕迹,那是属于战士的荣耀。
城楼之上,皇帝南宫叶云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那支正朝京城行来的铁军之上。他的身后,文武百官肃立两旁,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南宫星銮站在皇帝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同样投向远方。他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有旁人读不懂的深邃。
“皇兄,”他轻声道,“龙骧军到了。”
南宫叶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那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
龙骧军行至城下,全军止步。领军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臣龙骧军统领邹书珩,奉命率军回京,向陛下复命!”
全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声音如同雷鸣:“参见陛下!”
南宫叶云的目光从邹书珩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三位将领,又落到那些将士身上。他们身上带着征尘,脸上刻着风霜,但那一双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这是百战余生的将士,是大辰的脊梁。
“平身。”皇帝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缓步走下城楼,一步步来到邹书珩他们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