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愣了一下:“过年?”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没几天的功夫,就要过年了。
李卫民拍拍他肩膀,“大家累了几个月,该回家看看了。片子的事,年后再说。”
小王还想说什么,被老黄拉住了。老黄点了点头:“行,听你的。过年好好歇歇,年后咱们再大干一场。”
众人散了,李卫民往办公楼走。刚到走廊,就看见汪厂长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冲他招手:“卫民,进来进来。”
他走进去,汪厂长已经泡好了茶,桌上还摆着一盘花生米和几块糕点。汪厂长让他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宝贝。
“卫民,下一部戏,有想法了没有?”汪厂长开门见山。
李卫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厂长,不急。快过年了,让大家歇歇。年后再说。”
汪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卫民面前,“不过上面可是催得紧。文化部那边已经打了招呼,说你的下一部戏,要重点支持,要当成标杆来抓。”
李卫民拿起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厂长,我知道上面急。可拍电影不是赶工,急不来的。我得好好想想,下一部拍什么,怎么拍。年后吧,年后我给厂里一个明确的答复。”
汪厂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点了点头:“行。年后就年后。你这几个月太累了,也该歇歇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李卫民的肩膀,“不过卫民,你可得答应我,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下一部戏的立项报告交上来。”
李卫民笑了:“好,我答应你。”
从汪厂长办公室出来,李卫民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碰上了葛存壮和牛犇。葛存壮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着;牛犇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走边磕。
“李导!”牛犇先看见他,笑眯眯地凑上来,“下一部戏,还找我演不?”
葛存壮也停下来,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李卫民笑了:“找!你们一个都不能少。”
牛犇嘿嘿笑了,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塞进李卫民手里:“那说定了,可不许反悔。”葛存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卫民的肩膀,端着保温杯走了。
下午,李卫民正在办公室里构思剧本,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和蔼,几分笑意:“卫民啊,忙不忙?”
是廖公。
李卫民放下手里的信,坐直了身子:“廖公,不忙。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你了,过来坐坐。”廖公在电话那头笑了,“晚上过来家里吃饭,我让厨房炖了排骨。”
李卫民心里一动。廖公这个人,他虽然接触不算多,不过也知道他轻易不请人吃饭。请了,就一定有事。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出了门。
廖公的家在城西的一个小院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李卫民到的时候,廖公正坐在石凳上看报纸,见他来了,放下报纸,笑眯眯地招手。
“来了?坐坐坐。”
李卫民在他对面坐下。廖公给他倒了杯茶,又推了推桌上的果盘:“吃水果,刚从南方运来的。”
李卫民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吃了一口。廖公看着他吃,也不说话,就是笑。等李卫民吃完了,他才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拉家常。
“小李啊,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
“你父亲呢?还在文化组?”
“在。忙得很,天天开会。”
廖公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李卫民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知道,一旦对方开始拉关系、套近乎,那就是有事相求了。
他放下手里的橘子皮,看着廖公,语气诚恳:“廖公,您对我帮助很多。上次《太极张三丰》那部戏,要不是您在政策上支持,我恐怕很难拿到许可。内地这边能顺利拍摄上映,跟您的支持分不开。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廖公看着他,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意外。他沉默了几秒,笑了:“你这个小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背对着李卫民,看着那棵老槐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多了几分郑重。
“卫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卫民站起来,看着他:“廖公,您说。”
廖公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几圈,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太极张三丰》的票房,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