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样东西。
是一台相机。海鸥牌的,不算新,但擦得很干净。
“我会在这里待三天。这三天里,你们该练什么练什么,该摔什么摔什么,该怎么表现怎么表现——我只要你们做一件事:做自己。”
他举起相机,对着队列,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在空旷的练功房里回响。
三十个少年的影像,被定格在那一瞬间——有的挺胸抬头,有的咧嘴傻笑,有的紧张得绷着脸,有的偷偷咽了口唾沫。
李卫民放下相机,笑了。那个笑容不张扬,甚至有点腼腆,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看见了好东西、发现了宝贝的光。
“好了,”他说,“开始吧。让我看看,什刹海的功夫,到底有多硬。”
赵宗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对着队列吼了一声:
“全体都有——五步拳,第十一遍!这回,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谁要是软了、蔫了、怂了,别说我不给他机会——李导演在这儿看着呢!”
三十个少年齐刷刷地亮开架势,拳未出,气先到。整个练功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弦绷紧了。
沈静波站在第二排,手心全是汗。她悄悄看了一眼李卫民——他正举着相机,半蹲在地上,镜头对准了队列。
武建设站在最后一排,腿肚子有点转筋,但脸上的酒窝比任何时候都深。他在心里默念:旋风脚,一定要站稳,一定——
陈跃庆站在最边上,深吸了一口气,把腰沉下去,把胯收回来——赵教练教的那两根手指的力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李练杰站在第一排最中间,面无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会——不,不只是他,是所有人。
“预备——”
赵宗怀的声音在练功房里炸开。
“开始!”
三十个身影,同时动了。
拳风破空,脚板震地,衣袂翻飞。什刹海的早晨,被这一群少年打得热气腾腾、虎虎生风。
李卫民端着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地响着。他透过取景框看见的,不只是一群孩子在打拳——
他看见的是,一部电影的骨架。
是那种能扛住镜头的脸,是那种能完成动作的身体,是那种不怕摔、不怕疼、不怕一遍又一遍重来的倔劲儿。
他把相机放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太极张三丰》的选角,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