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好归宿了!”
他拉着李卫民的手,反复念叨这一句,眼底全是满意与托付。
李卫民稳稳扶着老人,态度恭敬又体贴,话不多,却句句实在,看得周围人暗暗点头。
周晓白坐在爷爷身边,安静乖巧,时不时给爷爷夹一筷子菜,又给李卫民递个茶水,动作自然默契,任谁看都是一对恩爱懂事的小夫妻。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分寸,可看向爷爷时,那点小心思又全都化成柔软。
同桌的亲友们边吃边热火朝天地聊着家常,说着工作,说着日子,眼神偶尔在两人身上轻轻一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底藏着会心的笑意。
年轻同志们凑在一桌,吃得热闹,笑得克制,不敢大声喧哗,只在私下里低声打趣几句,看向新人的目光里带着好奇与善意。
有人给两人递糖,有人笑着说几句祝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闹、不逾矩,只把喜气送到。
李怀瑾和苏映雪不多说话,只是安静坐着,时不时看向周老爷子,见老人开心,便也跟着松一口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礼堂里没有喧嚣,没有闹酒,只有安安稳稳的热闹。
搪瓷缸子碰撞的轻响,筷子碰碗的声音,压低的笑声,老人满足的叹息……
所有声音揉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掩护。
一场假婚礼,一桌真喜酒。
所有人都在认真陪着笑、陪着吃、陪着开心。
只为了让那位坐在正中央的老人,能安安心心、踏踏实实,享这一场迟来的、圆满的天伦之乐。
相比起西山内热闹的小礼堂,朱林却一个人呆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的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想起举办婚礼的时候,他第一次带她来这个院子。
那时候树还是光秃秃的。
他说,等开春,看看能不能发芽。
后来发芽了。
长得这么好。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手里攥着他睡的被子。
攥得紧紧的。
眼眶红了。
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答应过他的。
不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