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赶,什么都要赚;而这个年代的人,求的是真,是准,是对得起自己手里的摄影机,对得起坐在银幕前的观众。
李卫民轻轻叹了口气,合上剧本,望向窗户外远处影影绰绰的厂房屋顶。
若是放在几十年后,像水华导演这样宁可不拍、也绝不将就的人,早被资本挤得没立足之地了。
可在这儿,在1977年的北京,在刚刚解冻的文艺圈里,这份执拗、这份较真、这份对艺术的敬畏,却被视作理所当然,被所有人默默尊重。
“真是好时候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梁晓声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坐在旁边听着李卫民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无意中瞥了他一眼。
随后目光顺便扫过桌上那些演员的照片,又看看手中《牧马人》的小说,再看看李卫民。
忽然,梁晓声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灵感。
他放下小说,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水华导演,各位,”梁晓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味,“咱们是不是……思维有点固化了?总在现有的、成熟的演员里面打转。”
“小梁的意思是?”水华导演看向他。
梁晓声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指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李卫民:“咱们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许灵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