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小心翼翼地问:“卫民哥,我……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让人住进来,你不会怪我吧?”
李卫民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和不安,心里一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怪你什么?你做得很对,雪儿。谢谢你这么照顾她。”
陈雪听到他叫“雪儿”,脸微微一红,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那她现在具体怎么样?除了发烧咳嗽,还有别的症状吗?”李卫民追问。
陈雪想了想:“人很虚弱,走路都打晃。有时候迷迷糊糊的,说胡话……咳出来的痰,好像偶尔带点血丝。吃东西很少,喝水也少。桂枝有时候会过来帮忙烧烧炕,做点稀粥给她,但她吃不了几口。”
咯血?李卫民的心猛地一揪。这可不是好兆头。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在冰天雪地的东北农村,一场拖久了的大病,真的可能会要人命。
“我去看看她。”李卫民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一起去。”陈雪也站起来。
李卫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你还是别去了。你们之间……本来关系就有些尴尬。她现在病着,心思更敏感,看到你跟我一起,说不定反而受刺激。我一个人去就好。”
陈雪怔了怔,随即明白了李卫民的顾虑。冯曦纾对她的心结,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那……那你好好跟她说,看看能怎么帮帮她。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回到前院。知青点门口,吴小莉还站在那儿,见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陈雪微红的脸颊和有些湿润的眼睛,脸上更是罩了一层寒霜。
“哟,大作家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先忙着自己亲热。”吴小莉语带讥讽,“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个因为某人病得快死的人,孤零零躺在那个破院子里!”
“小莉!”张淑芬拉了拉她,“少说两句。”
周巧珍也劝:“李卫民这不是刚回来嘛……”
李卫民脚步停都没停,仿佛没听见吴小莉的话,径直朝院外走去。此刻,任何口舌之争都没有意义,他只想尽快看到冯曦纾的情况。
陈雪则停下脚步,看向吴小莉,认真地说:“小莉,卫民哥已经知道了,他这就去看曦纾。你别这样。”
吴小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卫民走出知青点,寒风迎面扑来。
经过徐木匠家院门时,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经过徐木匠家时,他下意识地侧头望了一眼。
低矮的院墙内,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身影正怯生生站在屋门口,是徐桂枝。
她手里拿着个簸箕,似乎正要出来倒什么东西,却因看到李卫民而顿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
徐桂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闪过惊喜、思念,还有一丝怯生生的犹豫。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他,却没能发出声音。大半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脸颊被冻得发红,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和怯懦。
李卫民看到了她。但在那短暂的对视中,冯曦纾苍白病弱的脸庞、陈雪描述的咯血症状、以及那封“速归”的电报,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只是朝徐桂枝微微点了点头,脚步甚至没有放缓,便继续朝着小院方向快步走去。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徐桂枝脚下那只已经长到半大、威风初显的虎崽,正兴奋地扒着院门,发出呜呜的低鸣,尾巴欢快地摇动。
徐桂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李卫民高大却匆忙的背影迅速远去,消失在雪幕和村道的拐角。
他刚才那一眼,平静、遥远,甚至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沉重和疏离。没有她期盼已久的笑容,没有停留,没有问候。
他……他真的成了报纸上那个遥不可及的大作家、大领导的儿子了。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和看路边的积雪、看这村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似乎没什么不同。
心口像是被冰碴子狠狠扎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那点因为看到他归来而升起的微小希冀,瞬间熄灭。
她攥紧了手里的簸箕,指节发白,眼眶迅速红了。
“看啥呢?人都走没影了。”
徐木匠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刨子,脸色沉沉。
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徐桂枝慌忙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哑声说:“没……没看啥。”
“还没看啥?”徐木匠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和认命,“丫头,死心吧。刚才你也看见了,人家眼里现在哪有你?他是飞上高枝的凤凰,咱们是土里刨食的麻雀,不是一路人。他这次回来,不定是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