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与刘晓庆此刻正沉浸在事业机遇和文艺交流中的兴奋状态格格不入。
刘晓庆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在李卫民和陈冲面前。
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带着刺:“王立!你怎么回事?我跟同行交流学习,也是为了工作!你怎么老是这样?我有点自己的事情,你就催催催!李作家是厂里的贵客,厂长都重视的人,我多聊几句怎么了?”
王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李卫民,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争吵不好,但还是憋着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不是不让你交流学习。可你也得看看时间,看看场合。这里是梁编辑的宿舍,人家李同志也要休息。再说,你一个女同志,在男同志宿舍待着,像什么话?”
后面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传统观念下的顾虑和对妻子“不顾影响”的不满。
“你!”刘晓庆气得脸一红,“你思想怎么这么封建!我们这是在讨论艺术,正大光明!李作家,陈冲,你们说是不是?” 她寻求支持般看向李卫民和陈冲。
李卫民心里暗叫尴尬,这夫妻间的争执,他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陈冲更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李卫民只好打圆场,语气温和:“刘同志,王同志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今天聊得很愉快,以后机会还多。您别耽误了正事,也早点回去吧。”
王立见李卫民给了台阶,脸色稍缓,对李卫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又看向刘晓庆,语气软了些,但依然坚持:“晓庆,走吧。我给你织的那条毛裤边角有点松,正好回去我帮你看看。”
刘晓庆胸口起伏了几下,看了看坚持的丈夫,又看了看面露尴尬的李卫民和陈冲,知道再僵持下去更不好看。
她用力吸了口气,勉强对李卫民挤出一个笑容:“李作家,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那……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刘晓庆又对李卫民说了句“以后再向您请教”,便不再看王立,率先走出门去。
王立对李卫民歉意地点点头,也转身跟了上去。门外隐约还能传来两人压低声音的、并不愉快的交谈,渐行渐远。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刚才的热络气氛荡然无存。
李卫民轻轻摇了摇头,这对夫妇之间的隔阂与错位,即使是他这个旁观者,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一个一心扑在事业上,野心勃勃,渴望抓住每一个机会;另一个则是恨不得整天二十四小时守着老婆。
这二人凑在一起,肯定是待不长久的。
陈冲见刘晓庆离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和李卫民待在一起,她小声对李卫民说:“李作家,那……我也先回去了。”
说罢,陈冲就要走。
只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陈冲被李卫民突然拉住手,整个人微微一僵,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她能感觉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轻浮或冒犯。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对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朋友间无意的挽留。
“李、李作家……”她声音更小了,眼神有些慌乱地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又飞快地移开,不敢直视李卫民的眼睛。
对于这样清纯靓丽的漂亮女人,李卫民向来没有抵抗力。
虽然知道她之后会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可如今不是还没有做吗。
李卫民希望可以慢慢通过靠近影响她,扭转她的一些不好的思想。
比如说崇洋媚外。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李卫民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指了指刚才刘晓庆坐过的椅子,“我看你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不是觉得拘束?正好梁编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随便聊聊。你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去年那部《青春》我听说过,你演的哑妹,虽然还没机会看,但听说很有灵性。”
李卫民拉着她的手,扶着她回来坐在椅子上。
他语气自然,话题转得也快,一下子从略显尴尬的肢体接触跳到了对方熟悉的专业领域,巧妙化解了陈冲的窘迫。
陈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听到李卫民提起自己的作品,她眼睛亮了一下,羞涩中透出一丝被认可的欣喜:“李作家您也知道《青春》?我……我演得还有很多不足,主要是谢晋导演和前辈们指导得好。”
“别叫李作家了,太生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卫民哥,或者李大哥都行。”
李卫民拉近了距离,然后在床边重新坐下,姿态放松,“表演这东西,天赋和灵气很重要,我看你就很有灵气。不过,要想走得远,光有灵气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