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或许确实没对秦沐瑶承诺过什么,但一个女孩能说出那样的话,两人之间绝非简单的“普通朋友”。
还有那个巴掌……秦阿姨为何会误会的那么深?
心里有根刺,悄悄地扎了进去。
但另一方面,李卫民此刻的坦诚和担当,又让她狠不下心就此断绝。
而且,父亲已经表了态,母亲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和“差点被骗”的愤怒,如果李卫民真的品行不端,他们绝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朱林深吸一口气,在父母和众人期待或忐忑的目光中,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李卫民身边,然后转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她的声音有点干涩,但很清晰,“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卫民他……已经解释清楚了。秦阿姨也是爱女心切,一时激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脸上泪痕未干、神情萎靡的秦沐瑶,又看了一眼羞愧难当的秦母,心中叹息,继续道:“现在事情说开了,就好了。李叔叔、苏阿姨难得来一趟,准备了这么久……咱们……咱们别因为误会,耽误了正事。”
她没有说“我原谅他”或者“我相信他”,而是用一种大局观的、息事宁人的语气,给了所有人一个继续下去的台阶。既维护了李卫民和自家的面子,也照顾了秦家母女的情绪。
朱明远和林婉贞听女儿这么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女儿的态度很重要,而且她的话也在理——总不能真因为一场乌龙误会,就把提着礼物上门的未来亲家轰出去,那也太失礼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朱母又瞪了李卫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回头再跟你算账”,但嘴上却顺着女儿的话道:“既然林林这么说……那,那都别站着了。老朱,请亲家坐。”
朱父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李怀瑾道:“李同志,苏同志,请坐吧。孩子的事……孩子自己清楚。咱们大人,也消消气。”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李怀瑾和苏映雪暗暗松了口气,重新落座,但心情已然不同。
苏映雪更是心疼地看着儿子脸上的红印。
秦母则是一脸尴尬和懊悔,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秦沐瑶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袖子,低声道:“妈,咱们……咱们先回去吧。让朱叔叔他们好好谈事情。”
秦母正有此意,连忙点头,对朱家人和李家人仓促地说了几句抱歉和恭喜的话,便拉着女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朱家。
房门关上,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朱、李两家人。
空气依然有些凝滞。
李卫民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朱林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不再看他,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朱父和朱母虽然不再发难,但笑容勉强,气氛远不如刚进门时热络。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刚才秦母的误会,还有秦沐瑶含泪告白的“单方面好感”,已经像几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抚平了。
房门在秦家母女身后轻轻合上,将方才那场突兀的风波与尴尬暂时隔绝在外。
朱家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安静却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冬日下午的阳光透过擦得透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几块明亮却清冷的光斑,光线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李怀瑾和苏映雪在靠墙的木质沙发上落座,腰背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苏映雪的目光忍不住又飘向儿子——李卫民坐在侧面的单人椅上,左侧脸颊上那几道清晰的指痕已经微微肿起,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怒,却只能强行按捺,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
朱父和朱母坐在主位的两张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朱母端起茶几上早就泡好、此刻已经微温的龙井茶,抿了一口,借以平复心绪,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未完全消褪的余怒。
朱父则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刚想点上,瞥见妻子不赞同的眼神,又悻悻地放了回去,只是将那支烟在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
朱林坐在父母旁边的一张小凳上,低着头,双手放在并拢的膝头,视线落在自己脚上那双刷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布鞋鞋尖。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有李叔叔苏阿姨的歉意和期待,也有……李卫民的。
她没有抬头回应。
沉默在蔓延,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嗒、嗒、嗒”规律而清晰的声响,提醒着时间在尴尬中一点点流逝。
李怀瑾知道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打开话题,将重心拉回到两个孩子的婚事上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目光诚恳地看向朱父和朱母,开口道:
“亲家公,亲家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