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众人也跟着齐声附和:“欢迎李组长!”一个个脸上满是热烈,有人还使劲鼓了鼓掌,掌声在寒风里格外真切。
李怀瑾终于站直身子,他穿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像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些花白却一丝不乱。
他目光扫过列队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却伸手虚按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哎呀,这是干什么?”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主动握住汪厂长的手,掌心带着暖意:“我早上跟小刘特意交代,要低调,一切从简,不用搞这些排场。老汪啊,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又是扫雪又是列队的,多耽误干活!”
汪厂长连忙顺势握紧他的手,笑着回话:“李组长,您是部里派来给咱们指方向的,大伙打心眼里盼着您来!这不算阵仗,就是大伙的心意——您看这天多冷,扫扫雪也是怕您滑着,列队迎您,是想让您瞧瞧咱北影厂的精气神!”
他边说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往两边让开,露出通往厂区的干净小路。
李怀瑾点点头,目光扫过墙上鲜红的标语,又看了看众人冻得发红却依旧精神的脸,指尖轻轻拍了拍汪厂长的手背:“心意我领了,可咱文艺厂,还是得把心思放拍片上。走,进去看看。”
汪厂长引着李怀瑾往厂里走,“您快里边请。”
汪洋看着李怀瑾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知道领导对他们的接待工作很满意,心里立刻有了底。
一行人簇拥着李怀瑾在厂区内走了走,看了主要的摄影棚、车间。
李怀瑾问的问题都很随意,拍摄工作如何?职工生活有没有困难?最近有没有技术革新?汪洋等人一一小心作答,气氛看似轻松。
来到编辑室落座后,李怀瑾接过热茶,吹了吹浮沫,仿佛闲聊般开口:“老汪啊,咱们干革命工作,眼光要放长远。伟人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年轻人的。年轻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这话,对我们文化战线同样适用啊。”
他环视一圈,语气恳切:“电影事业要发展,要繁荣,要反映新的时代气象,靠什么?归根结底要靠人,尤其是要靠有朝气、有想法、敢于打破陈规的年轻人!他们是希望,是未来。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善于发现苗子,大胆培养,给他们搭台子、压担子,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挑大梁!这才是对事业真正负责的态度。”
汪洋和几位厂领导频频点头,连声附和:“李组长指示得非常及时,非常深刻!”“我们一定加强年轻干部的培养!”“要大胆启用新人!”
心里却在飞快琢磨:李组长突然强调培养年轻人,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领导说话,往往不会直接说明。至于能不能领悟,全靠个人的悟性。
只是李怀瑾这一番话,说的是云里雾里,大家都不甚明白。
李怀瑾似乎对他们的表态很满意,笑着点点头:“看到同志们精神面貌这么好,干劲这么足,我就放心了,很高兴。”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对了,我听说厂里最近有几个不错的本子在讨论?能不能拿来看看,我也学习学习,了解一下咱们一线工作者的创作动态。”
汪洋早有准备,立刻让人送来了最新的三个剧本《万里征途》、《黑三角》、《风雨里程》。
李怀瑾接过来,随意地翻看着,不时点点头。
“嗯,不错。” 他合上剧本,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题材都很有意义,体现了我们电影工作者的责任感。老汪,你们的工作是扎实的。”
汪洋刚要谦虚两句,李怀瑾话锋陡然一转:“但是——”
这个“但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知道真正的重点来了。
“但是啊,” 李怀瑾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这些题材,是不是……稍微有点‘旧’了?我不是说它们不好,只是现在毕竟进入了新的历史时期,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也在变化。我们是不是应该把目光放得更开阔一些,多挖掘一些能反映新生活、新人物、新思想的题材?展现一点新的风貌?老是重复过去的套路,观众会不会审美疲劳?汪厂长,你觉得呢?”
汪洋额角见汗,连忙点头:“李组长批评得对!高瞻远瞩!我们确实在开拓新题材方面做得还不够,思路有时候打不开。您这个提醒太及时了!”
“哎,不是批评,是探讨。”
李怀瑾摆摆手,语气又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提起,“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对了,前两天好像听谁提了一句,说咱们厂最近接触了一位挺年轻的作者,在改编一个叫……《牧马人》的本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