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别紧张,”李怀瑾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努力保持着平稳,“都自我介绍一下吧,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来多久了。”
知青们一个个站起来,拘谨地报上姓名籍贯。李怀瑾听得异常认真,每一个名字都仔细分辨。
“报告领导,我叫孙黑皮,来自津门……”
“领导好,我是赵向北,北平来的……”
“我叫郑建国,老家是山东……”
名字一个个报过去,李怀瑾的心,也一点点沉到了谷底。没有“李卫民”。一个都没有。
难道他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入他的脑海。
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焦虑瞬间攫住了他。
情报有误?还是儿子用了化名?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他脸上的平静几乎难以维持,眼神深处的痛色和茫然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李怀瑾,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住了翻腾的情绪。
他不能再在这里表现出更多异常。
听完最后一个知青的介绍,李怀瑾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对宿舍环境发表任何评价,只是语气略显低沉地说了一句:“青年同志们,辛苦了。要保重身体。”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让他希望破灭又心如刀割的屋子。
屋外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清新,只有刺骨的寒意。
“李组长,这边是女知青宿舍,要不要也……” 王根生见李怀瑾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男宿舍没有,女宿舍更不可能有。
但他此刻心神已乱,需要一个缓冲,也需要不显得太过异常。
去看看女宿舍,或许能发现其他线索?或者,只是他下意识地不想就此放弃,还想在这个可能留有儿子痕迹的地方多停留片刻。
“好,也看看。” 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迈步朝着隔壁那间看起来稍微整洁些的女知青宿舍走去。
女知青宿舍果然比男宿舍整洁许多。
虽然同样简陋,但炕上的被褥叠得整齐,地面打扫得干净,杂物也归置得有条理,墙上甚至还贴着几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风景画和励志标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肥皂味和女孩子寝室特有的清新气息。
几个女知青都有些紧张地站成一排。
李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她们年轻的面孔,心却沉在谷底,不抱任何希望。
他依照程序,让她们一一自我介绍。
“报告领导,我叫周晓梅,来自上海……”
“领导好,我是周巧珍,济南人……”
“我叫吴小莉,家在四川……”
李怀瑾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靠里面炕上一个半躺着的女知青吸引。她脸色有些苍白,裹着被子,但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不同于一般农村姑娘的秀致,甚至带着点骄矜之气,即使病着,看向众人的眼神也显得有些疏离。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淑芬连忙解释:“领导,这是冯曦纾同志,她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受了风寒。”
李怀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待最后一个女知青——一个模样清秀、眼神温顺的姑娘轻声说出“我叫陈雪,来自北平”后,李怀瑾例行公事般的询问终于接近尾声。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几乎就要彻底熄灭。
巨大的失落和无处着力的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用尽量平稳、仿佛只是随口关心的语气问道:“住在这个知青点的,就是这些同志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知青同志,今天刚好不在?”
这个问题合情合理,领导关心知青人数和出勤情况嘛。
杨书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晦气,叹了口气答道:“回李组长,原本男知青那边还有三个的……不过,唉,他们……他们失踪了。”
“失踪了?!” 李怀瑾的心猛地一揪,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在这冰天雪地、深山老林里,“失踪”往往意味着极坏的结果。难道……他的儿子……不!
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但语气里的急切还是泄露了几分:“失踪?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让旁边的赵副主任和王局长都微微侧目,觉得李组长对这基层知青的安危未免太过关切了些。
杨书记和王根生脸上都有些尴尬和懊恼,王根生硬着头皮回答:“是……前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