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盘棋,五胜(徐天立、柳大桦、蒋志良、傅广明、王家良),两和(李来裙、杨官林),一负(胡龙华)。
包厢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车轮战,以一敌八,面对当代棋坛几乎最顶尖的阵容,取得如此战绩,本身就是一段活着的传奇!
霍先生激动地站起身,大声道:“好!好一个李卫民!好一场‘群英会’!今夜所见,老夫此生难忘!八千元奖金,卫民独得五千!其余三千,按约发放!”
他看向李卫民,眼中满是激赏,“卫民,未来棋坛,必有你一番天地!”
朱林和秦沐瑶激动得眼眶微红,望着那个在掌声中依旧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悸动。
赵国龙站在角落,早已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亲眼见证了传奇的诞生,那份激动与遗憾交织,让他浑身颤抖。
掌声渐歇,但包厢内激荡的热流未止。
霍先生命人将奖金当场点清,获胜的厚厚五捆崭新的千元大钞,再加上和棋的一千元,连同之前赢得的两千三百元,李卫民面前已堆起一座令人目眩的小山。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李卫民并未急于将这些钱收入囊中。
他站在棋盘环绕的中心,灯光洒在他略显疲惫却更显沉静的年轻面孔上。
他先是对着八位大师再次深深鞠躬,然后转向霍先生,目光清澈而坚定。
“霍先生,诸位前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厚赐,晚辈愧不敢当。这棋,晚辈赢了五局,按约是五千元。但晚辈心中深知,若无诸位前辈爱惜后进,甘为砥石,容我放肆挑战,更在棋局中处处点拨、留有余地,晚辈绝无可能侥幸至此。这非我一人之功,而是棋道传承、前辈提携之果。”
虽然众人都知道李卫民说的是场面话,但架不住这话听着舒服啊。
此前被赢棋的几位大师,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如今听了李卫民的一番话,对其不由得感官好了一些。
他顿了顿,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继续说道:“这笔奖金,于我是天文数字,于诸位前辈,亦是厚赠。
晚辈斗胆,有个不情之请——愿将此次所得奖金,分出三千元,用于发扬传播象棋,或由霍先生、杨老、王老、胡先生等前辈主持,用于三项事宜:其一,用于举办象棋比赛,作为奖金;其二,奖励、培养有潜质的青少年棋手,尤其偏远地区的苗子;其三,搜集、整理、出版历代棋谱孤本、前辈心得,莫使绝艺失传。”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所有人,包括见惯风浪的霍先生,都愣住了。
1977年,三千元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是许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然而李卫民,这个年轻人,竟然眼睛都不眨,就要捐出?
就在这寂静之中,胡龙华忽然爽朗一笑,伸手便将方才赢棋所得的一千元中,分出一半,五百元崭新钞票,干脆利落地拍在了桌上。
“卫民老弟有此胸怀,我胡某岂能落后?这五百元,算我一份心意,添作基金!”
他目光炯炯,带着棋手特有的爽利:“棋道传承,匹夫有责。这钱,捐得痛快!”
杨官林与李来裙对视一眼,两位以和为贵的大师,眼中也闪过决断。杨官林温声道:“老朽与来裙,方才与卫民小友两局和棋,各得五百元彩头。这钱,本就源于切磋交流,源于棋道本身。如今卫民小友愿以巨资反馈棋道,我等这两份彩头,也一并放入,聊表支持。”
李来裙沉稳点头:“杨老所言极是。和棋之赏,归于棋道,再合适不过。”
他们并未言明这是“捐赠”,态度却更为超然——这本就是棋道馈赠之利,如今以更妥善的方式回归棋道,圆满无碍。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心中震动更甚。李卫民的义举,如同投入湖心的巨石,而胡龙华、杨官林、李来裙的响应,则让涟漪扩散成了浪潮。
此刻,李卫民面对众人讶异与探询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这个时代罕见的疏朗与通透。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似乎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
“霍先生,诸位前辈,或许觉得晚辈此举突兀。其实理由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眼前堆积的钞票,眼神清澈,无半分贪婪或不舍。
“钱财如水,流动起来,方能滋养万物;囤于己身,不过一串数字罢了。晚辈有幸,略通狩猎山林之道,偶涉文墨棋枰之趣,所求的,从来不是堆积金银。我只想活得明白,活得潇洒,做些自己觉得真正有意义、心中快意之事。”
“今夜能与诸位前辈坐而论道,纹枰手谈,已是人生大幸。这笔奖金,是棋缘所赐。将其一部分用于滋养这片孕育了缘分的土壤,让后来者能有更好的阶梯,让前辈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