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驱动让万光年的距离在时间意义上缩短,主观航行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林默让洛书对信号源进行了所有可能的远程分析。
分析结果显示,信号源并非单纯的机械结构,它的能量特征中混合了多种维度的波动,有些波动甚至渗透进了时空的底层结构。
这种技术特征已经超出了之前接触过的手臂遗迹。
手臂遗迹虽然庞大,但其技术层次主要体现在物质构造和能量操控上,而信号源表现出的维度渗透能力,暗示着它在古骸文明的技术体系中可能处于更高的位置。
或许手臂只是某个更大系统的部件,而信号源是系统的控制节点。
或许两者都是某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而这个网络可能遍布整个宇宙。
三个月后,定标者抵达信号源坐标外围零点一光年位置。
舰体进入绝对静默状态,所有主动探测系统关闭,只依靠被动传感器收集信息。
被动传感器传回的数据经过十七层增强处理,在意识视野中构建出目标区域的详细图像。
那里没有恒星,甚至连常见的星际尘埃云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虚空。
但在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构造体。
构造体的尺寸并不算巨大,长度约十二公里,宽度四公里,高度三公里,整体呈不规则的菱形,表面覆盖着某种非反射性材质,在星光下几乎不产生任何可见的反光。
构造体周围的空间结构存在细微的异常,那些异常表现为引力读数的周期性波动,波动的频率与信号源的广播频率完全同步。
这意味着构造体正在通过操控局部时空来发射信号。
“扫描时空结构。”林默命令。
羲和启动了专门针对时空结构的被动探测阵列,阵列通过监测背景星光的微弱扭曲来重构目标区域的时空曲率分布。
重构图像显示,构造体周围包裹着三层时空褶皱,每一层褶皱的曲率半径都经过精确计算,三层褶皱相互嵌套,形成了一个复杂但稳定的共振结构。
信号正是通过这个共振结构向外广播的。
广播的范围不仅限于三维空间,洛书检测到了信号在更高维度上的投射痕迹,那些痕迹像波纹一样在维度间隙中扩散,但扩散的范围被限制在十二光年半径的球状区域内。
十二光年——正好是到手臂遗迹的距离。
这显然不是巧合。
“构造体与手臂遗迹之间存在定向连接。”林默的意识中浮现出这个结论,“信号只在这两个点之间的通道内广播,通道之外的区域无法接收。”
所以第一次扫描时,如果扫描范围没有恰好覆盖这条通道,就极有可能错过信号。
而现在的持续广播,让通道内的信号强度大幅提升,即使扫描范围稍有偏差也能检测到。
“分析构造体的内部结构。”林默说。
被动探测的穿透能力有限,但依然能勾勒出构造体的大致轮廓。
构造体内部不是实心的,它包含着多个空腔,空腔之间有通道连接,通道的布局呈现出某种分形几何特征,这种特征在古骸文明的技术中多次出现。
最大的空腔位于构造体中心,空腔的体积占构造体总体积的百分之四十,空腔内检测到稳定的能量流动,流动轨迹遵循着复杂的数学曲线。
在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
被动传感器无法直接成像那个物体,只能通过它周围的能量场扰动来推断其存在。
扰动场的形态与手臂遗迹中检测到的控制核心相似,但规模更大,结构更复杂。
“尝试解码广播信号的内容。”林默下达了新指令。
信号的内容之前已经分析过,那是古骸文明的基础编码,编码中包含着大量的数学常数、物理定律的公式表达、以及某种逻辑体系的公理集合。
但那些只是表层信息。
洛书开始对信号进行深度解析,解析过程需要破解编码中嵌套的加密层级。
第一层加密在二十三分钟后被破解,破解后得到的信息依然是一组数学公式,但公式描述的已经不再是常规物理定律,而是涉及高维时空操作的规则。
第二层加密的破解耗时六小时,这次得到的信息开始出现逻辑指令,指令的语言是一种高度抽象化的符号系统,系统的基础词汇只有十二个,但通过组合可以表达近乎无限的概念。
其中一条指令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指令的大意是:“当验证通过后,开启通往‘枢纽’的路径。”
枢纽?
这个词在古骸文明的语境中可能指代很多东西,可能是某个物理位置,可能是某个信息节点,也可能是某个概念性的存在。
而“验证”显然指的是对唤醒协议的响应。
定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