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取该事件所有可读资料碎片。”他的意识指令平静无波,但其中蕴含的优先级被洛书瞬间识别。
零星的文本片段、几张低分辨率的老照片扫描件、几行当年的新闻报道摘要,被整理出来。
事件概述:公元2023年秋,一支主要由资深驴友与自助游客组成的民间旅行团体,在前往长白山区域进行徒步探险活动中遭遇突发性极端天气与地质灾害,部分成员失联。
后续搜救行动持续了数周,在山区陆续发现了多名遇难者遗体,经核实均为该旅行团成员。
然而,仍有个别失联人员未被寻获,其中就包括当时作为普通游客参与此次活动的林默。
官方最终结论为遭遇自然灾害,遗体可能被掩埋或冲入复杂的地下裂隙与河道,在持续搜寻无果后,按程序宣告死亡。
关联人物信息碎片:“苏婉(公民身份证号:……),与失踪者林默为恋人关系。职业:xx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在失踪事件后……持续关注搜救进展……终身未婚……学术成果:着有《东亚上古神话源流考》等多部着作……逝世于公元20xx年,享年92岁……”
还有几张更模糊的记录,来自当年参与搜救的某内部人员非正式日志的只言片语:“……家属(指林默父母及苏婉)情绪……仍抱有希望……每次汇报都问有没有新线索……几年后渐渐不再问了……”
文字冰冷,残缺,跨越了一万五千多年的时光尘埃。
没有细节,没有情感叙述,只有最简单的事实陈述。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简洁与残缺,反而勾勒出了那个时代普通人面对突然失去时的漫长轨迹:从最初的焦急、期盼,到年复一年等待后的逐渐沉寂,最终随着生命自然终结而彻底画上句号。
苏婉,终身未婚,林默的父母,在儿子失踪后度过了怎样的人生后半程?
这些信息没有记录,也无从查找。
一万五千年,足够一颗星球改头换面,足够一个文明飞向星空,也足够将任何个人的悲欢与期盼,磨蚀成数据库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几行乱码。
观景台上,夜风依旧。
林默载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嘴角那丝之前看夜景时留下的淡淡弧度都还维持着。
只有离他最近由洛书控制的载体,能通过共享的意识链路,感知到主意识核心深处那瞬间泛起的、极其复杂且难以名状的微弱扰动。
那扰动很快被庞大的逻辑算力抚平、压制、归档,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深潭。
“还有吗?关于那次失踪事件,有没有非正常的记录?比如搜救队发现的……其他东西?”林默的意识问道,语气平稳。
洛书继续在更深层、保密等级更高的“未解现象调查局”早期档案中检索,找到了与“长白山公元2023年事件”的间接关联条目。
条目编号很靠后,内容提及在事件发生约五十年后,一次地质勘探活动中,于长白山某处人迹罕至的区域,探测到地下深处存在一个“大型非自然金属结构体”,结构体表面铭刻着无法破译的奇异纹路,形似一道“门”。
初步接触尝试均告失败,该结构体对一切探测手段均无反应,物理接触会被无形的力场阻隔。
鉴于其位置偏远、无主动影响且研究无果,该结构被长期监控并列为“乙类静默遗迹”,相关资料极度保密。
档案中附有一张极其模糊的早期探测扫描图,图上那个深埋地下的结构轮廓,与林默记忆中,在泰拉苏醒前最后看到的那个“青铜门”,有七八分相似。
所有线索在此刻隐隐连接。
长白山下的青铜门,他穿越的起点,伏羲文明遗产的接收点之一。
蓝星华夏文明平稳发展背后的保护场,奥尔特云中疑似伏羲文明遗留的防护系统。
“位置坐标。”林默说。
一组精确的地理坐标传入他的意识,正是长白山区域那个“乙类静默遗迹”的所在。
“走吧。”林默的载体转过身,看向另外三人,“去那个地方。”
他们没有再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离开观景台,步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后,四人的身影在微光中模糊、消散,被小型运输舰远程精准回收。
运输舰再次进入隐形状态,划破夜空,向着东亚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舰舱内,四人静默而坐。
林默的载体闭着双眼,仿生面容平静无波。
羲和与守望者控制着载体,同样保持着沉默,他们处理信息,但不介入决策,除非涉及战术或生产需求。
洛书的载体则微微侧头,似乎仍在处理或监控着某些持续的数据流。
运输舰的速度极快,仅用几分钟便飞抵长白山上空,在云层之上悬停。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静的轮廓,其中一座山峰的侧翼,就是坐标指向的位置。
那里看上去与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