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明浑身发抖，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刚才还在极力撇清赵金晖的关系，定调子说是“疏于管理”。现在陈星野拿出的铁证，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而且第三检查部为什么要私自调查赵书记？！
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冯志远，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老东西知道就凭一段录音扳不倒赵书记，所以表面一副为了大局，私底下让人去调查，并借用这次的舆论找来最高检的巡视组！
这样底下人要是查出真东西来，他大概率凭借这个案子上位成功，就算查不出东西，起码也把态度做正了，向上面表示他兢兢业业，做领导看得见的工作才叫工作！
冯志远依旧端坐着，手里盘着手串，动作却比刚才快了几分。
其实王海明还真冤枉他了！
其他什么都对，就是命令不是他下的，他最多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再帮楚剑锋他们遮掩一下！
没想到楚剑锋手下这个愣头青真是个宝贝，这一刀捅得太狠、太准了。
内幕交易洗钱，实物黄金分赃，赵金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振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看着陈星野，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很好！”高振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赏，“初生牛犊不怕虎！江省检察院，还是有敢办实事、敢查真案的年轻人的！”
他转头看向王海明：“王副检察长，你刚才说，林峰是钻了空子？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境外资金、内幕交易、黄金分赃！你告诉我，一个处级秘书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王海明嘴唇哆嗦着：“高组长，这……这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核实？当然要核实！”高振华直接打断他，霍然起身，气场全开，“案情重大，涉及省委常委配偶，存在重大职务犯罪嫌疑！从现在起，这个案子由最高检第三巡视组直接提级办理！”
高振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下达了雷霆指令：“冯检，你立刻抽调省检最精干的力量，配合巡视组行动。”
“第一，立刻对金莎采取强制留置措施！查封她名下所有的证券账户、银行账户，搜查她的住处和所有隐秘房产，务必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黄金找出来！”
“第二，我马上向最高检党组和中央纪委汇报。同时，正式向江省省委通报情况。建议省委立刻停止赵金晖同志的一切职务，配合组织审查！”
“第三，楚剑锋同志，你带着陈星野，立刻控制涉案的几家金店负责人和代持马甲，固定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链！”
“行动！”
“是！”楚剑锋和陈星野齐声应答。
会议结束后，高振华带着巡视组的人雷厉风行地离开。冯志远紧随其后，去安排对接工作。
王海明坐在椅子上，双腿发软，半天没站起来。直到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他才扶着桌子边缘，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回自己的大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备用休息室。
推开门，闪身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王海明反锁房门，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上厚重的百叶窗。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完了。全完了。
虽然他没有参与过金莎的动作，但是他也有其他的问题，一旦赵金晖被捕，连着泥土都还会带出根呢！
他私底下的那些东西还能瞒？！
得赶紧让金莎走！
王海明颤抖着手，从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个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他不记名的备用机，里面常备着一张不记名卡。
开机。屏幕亮起幽绿的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孔。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背景音里隐约有美容院舒缓的音乐。
“喂，哪位？”
“嫂子，是我，老王。”王海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说话，听我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内幕交易的事漏了！那些黄金的购买记录也全被省检这帮人挖出来了！最高检巡视组直接下了抓捕令，人已经在去抓你的路上了！”王海明语速极快地说道：“上面要动老赵。你现在什么都别管，立刻去机场！走水路也行！总之，赶紧跑！永远别回来！”
说完，王海明直接挂断电话，抠出SIm卡，折成两半，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水流将碎卡卷走，王海明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冷汗一滴滴砸在水池里。
只要金莎跑了，所有事情与赵书记的链接就都断开了！
林峰不会说，金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