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大步跨过旁听席的过道,径直走向原告席。
他们一左一右,按住陈海的肩膀,反剪其双手。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金属碰撞的脆响让陈海浑身一激灵。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光,死死盯着审判台上的周博。
这一刻,他全明白了。
什么秉公执法?什么移交检察院?这分明是周博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要把他陈海当成弃子丢出去顶雷。
“周博!你敢抓我?!”陈海剧烈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两百万是……”
“法警!”周博眼皮猛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抓起法槌疯狂敲击桌面,“被告人情绪失控,涉嫌当庭咆哮法庭!立刻堵住他的嘴,押下去!”
陈海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将头偏向直播镜头的方向,嘶吼出声:“是赵……”
旁边的法警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只粗壮的手臂直接勒住陈海的脖颈,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两人架起陈海的胳膊,动作极其粗暴,迅速将其拖向法庭侧门。
“呜呜呜!”陈海双脚在地上乱蹬,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侧门重重关上,法庭重新恢复死寂。
周博坐在审判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悄悄抬手,在法袍宽大的袖子里蹭了蹭掌心的冷汗。
好险。
真让这只疯狗把省里的那位供出来,不仅他周博今天得脱衣服,整个江城官场都得地震。
【卧槽卧槽!法庭抓人!原告律师直接戴银手镯了!】
【张三法力无边!谁碰谁死!】
【刚才陈海是不是想喊什么?赵什么?】
【开局两个审判长被换,原告律师当庭被抓,证人现场反水,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张伟:就你叫陈海啊?我就坐在原告席上玩手机,你怎么就进去了?】
【不愧是法外狂徒,专治各种不服!】
弹幕沸腾,法庭内的空气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原告席上,宏达机械厂厂长王德发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大脑一片空白。
天塌了。
王德发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砸在面前厚厚的案卷上。他心里把陈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陈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早知道今天会闹成这样,他当初绝对不会去君悦律所找陈海咨询。
林建国死在冲压车间,这是板上钉钉的工亡事故。
按照安全生产相关规定,一旦定性为生产事故,他这个厂长在即将到来的新一届领导班子选拔中,面临的就是“一票否决”。
只要有这个污点,连任想都别想,新厂长上任后,他顶多捞个退居二线、没有半点实权的副厂长养老。
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他最初的打算很简单:拖。
先拿三十万去打发陈梅。
陈梅肯定不干,肯定要去劳动局申请工伤认定,去劳动仲裁,再去法院一审、二审。
这种工伤纠纷的官司,走完所有法定程序,怎么也得拖个一年半载。
等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早就通过了换届考核,稳坐厂长宝座。
到时候,法院判赔两百万也好,三百万也罢,反正走的是厂里的账,跟他个人的前途毫无关系。
可偏偏,他为了求稳,跑去君悦律所找专业律师咨询,结果碰巧就碰上了陈海!
该死的陈海在意外得知林建国女儿林夏是江城政法大学今年的大一新生后当场给林秘书打去电话!
一般人自然不会在乎一个秘书,但是他做为江城国企的厂长,对于本地头头脑脑的秘书助理那叫一个门清!
那个林秘书虽然没有是领导的意思,但是领导秘书的意思那不就是领导意思吗?!
所以他当时就拍胸脯保证,一定配合好陈海的工作!
结果陈海信誓旦旦地给他出了个“反告林建国偷窃”的馊主意。
当时王德发也觉得风险太大,觉得这事不太行,但是陈海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案子,从上到下全都是自己人。法院、法官、技术鉴定,甚至连死者家属,全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王德发信了。
就连贿赂相关人员的钱都是走的他们宏达机械厂的帐!
结果呢?
开庭不到一个小时,第一任审判长王建国因为诱导认罪被张伟当庭申请回避。
第二任审判长郑凯因为拉偏架被纪委带走调查。
用两百万砸出来的证人陈梅当场反水。
信誓旦旦说“全都是自己人”的陈海,连指纹都没擦干净,直接被戴上手铐送去了检察院。
现在,原告席上只剩下他王德发一个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