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摘下眼镜,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这员爱将。
“大半夜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我这来干什么?”
李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赵建国没坐。
他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身躯挺拔如松,只是那张刚毅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愧疚。
“首长,我不坐了。”
“我是来向组织检讨的。”
赵建国解开风纪扣,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检查,双手放在桌面上。
“我赵建国,治军尚可,但齐家无方。”
“我儿子赵子豪,在地方学校长期霸凌同学,致人死亡,性质极其恶劣。”
“这是我的失职,我请求组织给予处分!”
李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拿起那份检查,扫了两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霸凌致死?”
李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具体情况核实了吗?”
“核实了。”
赵建国声音低沉,“虽然法律上因为年龄问题无法追究刑责,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是我教子无方,给军区脸上抹了黑。”
李震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赵建国。
这人是块硬骨头,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如果不是真的痛到了极点,绝不会露出这种颓丧的神情。
“处分的事,后续再说。”
李震将检查放到一边,看着赵建国,“你大半夜跑过来,不仅仅是为了送这份检查吧?”
赵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首长,我还有个个人请求。”
“说。”
赵建国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位在军中都能排进前几的老首长。
“我请求组织批准,我和孙兰离婚。”
李震有些意外。
“离婚?”
“建国,你今年四十八了,不是二十八。”
“到了这个岁数,家庭稳定是第一位的。孙兰虽然经商,但也跟了你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两口子吵架归吵架,动不动就提离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赵建国摇了摇头。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首长,不是吵架。”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建国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有些沙哑。
“这二十年,我守着边防,她守着钱袋子。”
“我以为只要我不管她做生意,她就能把家里照顾好。”
“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
赵建国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已经被钱腐蚀透了。”
“在她的世界里,钱是万能的,尊严是廉价的,甚至连人命,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她把这种毒,种到了我儿子的骨髓里。”
“首长,我穿这身军装,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我的枕边人,却在用我拼命换来的安稳,去欺压良善,去逼死人命!”
“如果我不离,我对不起这身军装。”
“更对不起那个死去的孩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
李震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汉子,沉默了良久。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给赵建国,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李震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想清楚了?”
“你要知道,在这个位置上离婚,政审那边会有麻烦,你的晋升可能也会受影响,你可能会因为这个事失去晋升一颗星的机会。”
“而且,你这岁数,离了很难再娶了,以后就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