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的脚步是军靴踩在石阶上那种沉稳的节奏。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
一个很重,一个很轻。
重的那个,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和沉闷。
轻的那个,像是故意放轻了。
小心翼翼。
还有一个声音。
很轻。
爹,慢点。石阶上有冰,别滑着。
女声。
年轻的。
带着一种压抑着什么的沙哑。
郭嘉的手停了。
湿布贴在碑面上,水滴沿着刻字的凹槽往下淌。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
那个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声音——
他认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身后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向他所在的这一排墓碑走过来。
秀儿,你等等。
老人的声音,嘶哑粗粝。
让爹先去找找你娘和弟弟的碑。上次来的时候记着是在……第三排第七个还是第八个来着……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郭嘉闭上了眼。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