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早该驶过这个位置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郭嘉心脏狂跳,后背被冷汗重新打湿。
病患区那些疯狂的磕头声和感谢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极度不安。
他想确认一下车队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微微抬起头。
想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眼。
视线刚一抬起。
一双绣着金色云纹的黑色道靴,赫然停在他的鼻尖前。
距离他的眼睛,不到三寸。
郭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仰起头。
张角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那辆高高在上的马车。
正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郭嘉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怎么可能?
他为了潜伏,脸上用秘法易了容,用特殊的胶水贴了丑陋的假疤。
身上穿着破旧棉衣。
刚才更是把脸全埋在雪地里,他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张角是怎么在这几万个挤成一团的病患里。
精准无比地停在他面前的?
没等郭嘉那颗号称算无遗策的大脑想出任何对策。
张角突然伸出了手。
他一把攥住郭嘉那件被秀儿细细缝补的棉衣衣领。
像拎起一只无助的病猫一样。
将这位曹营首席谋士硬生生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病好了?”
张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郭嘉的耳中。
郭嘉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
张角手臂发力,直接将郭嘉拽上了那辆万众瞩目的巨大马车。
在数十万人狂热的注视下。
郭嘉重重地摔在马车柔软的地毯上。
他抬起头,对上了司马朗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