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一条宽阔的排水壕沟。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规划得极其整齐的居民区。
一排排青砖灰瓦的院落错落有致。
道路宽敞干净。
没有流民营地那种刺鼻的酸臭味。
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专门取水的压水井。
郭嘉越看越心惊。
朝廷治下的洛阳,即便是内城达官贵人居住的地方,也做不到如此整洁有序。
张皓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不仅能练出强军,搞出火药。
连内政治理都到了这种骇人听闻的地步。
老头停在一座小院前。
推开厚实的木门。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红辣椒和腊肉。
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进屋,外面风大。”
老头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暖浪扑面而来。
屋里靠墙砌着一个大火炕。
炕洞里烧着精选的无烟木炭。
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郭嘉脱下满是补丁的破棉袄。
坐在炕沿上。
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
老头把陶瓶放在炕桌上。
转身去拿碗筷。
“今天刚领了年礼。”
“大贤良师仁义啊。”
“发了棉衣,发了木炭。”
“还给每户发了一条十斤重的大肥鱼。”
“我让丫头炖了,正好下酒。”
老头拿来两个粗陶大碗。
拔开木塞。
清冽的酒液连成一条线。
砸在碗底,溅起细小的酒花。
浓烈的酒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郭嘉死死盯着碗里的酒。
喉咙干渴得厉害。
老头端起酒碗,递到郭嘉面前。
郭嘉没有接。
他必须保持清醒。
“李大爷,晚辈实在不敢饮酒。”
“您有话不妨直说。”
“晚辈虽然落魄,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郭嘉语气平静。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老头绝不是单纯地请他喝酒。
必然有所图谋。
老头放下酒碗。
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嘿嘿笑了起来。
“我说小郭子,你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
“那大爷就直说了。”
老头盘腿坐在炕上。
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嘉。
“我有个闺女。”
“今年刚满十六。”
“模样周正,手脚勤快。”
“做饭缝衣都是一把好手。”
“我想招你做个上门女婿。”
郭嘉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算到这一出。
招婿?
他堂堂颍川郭奉孝。
曹公帐下最倚重的谋士。
竟然被一个黄巾老卒看上了,要招回去做上门女婿?
郭嘉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硬生生憋住了。
换上了一副苦涩的面容。
“李大爷,您太抬举晚辈了。”
“晚辈一介流民,身无长物。”
“更是身患重病,命不久矣。”
“怎敢耽误令爱的终身大事。”
郭嘉连连摆手。
拒绝得十分干脆。
老头却不以为意。
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辣得直咂嘴。
“刚说你聪明,你这不就又犯傻了?”
“我刚才说了,你的病大贤良师能治。”
“这不是问题。”
“你是嫌弃自己是流民身份?”
老头压低了声音。
身体向前倾了倾。
“小郭子,你听好了。”
“只要你成了我老李家的女婿。”
“流民身份立马就能抹掉。”
“不仅如此。”
老头四下看了看。
确认门窗关严实了。
这才凑到郭嘉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太平谷里,有几个过命的老兄弟。”
“当初一起跟着大贤良师从巨鹿杀出来的。”
“他们现在都在太平谷里最核心的工坊里管事。”
“只要咱们成了一家人。”
“我拉下这张老脸去求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