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转过身,看着寒冬里还在辛苦造作的流民。
他觉得贾诩说的是对。
古代的河确实有主。
古代的流民确实没有渔网,也没有体力去深水区博弈。
他们捞不着鱼。
但那是从前,现在流民既然都跟了他张皓,他就能让他们想怎么捞就怎么捞!
想吃多少鱼就吃多少鱼!
他张皓现在什么都缺,但肯定不缺人,也不缺渔网,更不缺镇压一切不服的武力。
“文和,你说得对,这世道烂透了。”张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但贫道既然来了,这烂规矩就得改改。”
他招来身后的传令兵。
“去,通知黄天城各大工坊,把所有能用的渔网、麻绳、铁叉全给我拉出来。”
“再调五万青壮流民过来。”
“贫道今天就要在这洺水河里,捞个痛快!”
贾诩站在一旁,眼角微微抽动。
他本意是想跟主公科普一下流民为什么不捞鱼吃,没想到反而激起了这位大贤良师的逆反心理。
太平道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为了某件小事运转起来,效率是极其恐怖的。
不到半个时辰,一辆辆满载捕鱼工具的马车便从黄天城驶出。
五万名被组织起来的流民,在太平道战兵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地开赴洺水河畔。
破冰的号子声震天响。
巨大的渔网被粗壮的麻绳牵引着,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那些原本在水底猫冬的肥鱼,成片成片地被拖上岸。
流民们看着满地乱蹦的大鱼,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肉。
而在洺水河沿岸,那些平日里把河道视作自家产业,不应许其他人捕捞的本地豪强和河霸们,此刻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张家村的村长趴在土墙后头,看着河边那黑压压的五万人,双腿抖得像筛糠。
李家堡的堡主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
外面有人正在捞他的肥鱼!
但谁敢去管?
谁敢去要钱?
那可是太平王张角的人!
是连朝廷百万大军都能击溃的活阎王!
别说这河是他们祖传的,就算这河是玉皇大帝的,现在也得姓张。
不仅不敢阻拦,这些河霸们还极其懂事。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家里翻出最好的大网,熬了一锅锅热腾腾的姜汤,舔着脸送到河边。
“各位天兵,各位天兵辛苦了!”
“这是小人孝敬大贤良师的,还请笑纳!”
张皓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喝着河霸们送来的热汤,冷眼看着这些谄媚的嘴脸。
草。
都是一帮吃硬不吃软的贱人。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比他更流氓,他就跟你讲规矩了。
捞鱼行动持续了整整十天。
不光是洺水。
黄天城北面的滹沱河,南面的槐水,全遭了太平道的毒手。
三条大河,硬生生被这帮太平道的人用绝户网捞了个底朝天。
战果是极其辉煌的。
二十多个新建的大型仓库,被冻得硬邦邦的鱼塞得满满当当。
浓烈的鱼腥味,飘在整个黄天城的上空。
张皓巡视着仓库,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渔获,心里盘算着怎么处理。
现在是腊月,天气滴水成冰,鱼放在外面几个月都不会坏。
但春天总会来。
“文和,这鱼要是全晒成干,能保存多久?”张皓转头看向随行的贾诩。
贾诩皱着眉头,捂着鼻子。
“主公,晒干确实能久放,但必须先用盐腌制。”
“若不用盐杀一杀水分和腥气,等不到晒干,这些鱼就全烂了。”
张皓点点头:“那就用盐腌啊,咱们库里不是还有盐吗?”
贾诩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卷账册。
“主公,咱们的盐,平时供教众日常食用还勉强凑合。”
“这二十个仓库的鱼,少说也有几百万斤。”
“要腌透它们,把咱们黄天城的盐库搬空了都不够!”
“更何况,如今商道断绝,外面的盐商根本进不来,咱们自己的盐场产出又有限。”
“用人吃的金贵盐,去腌这些贱鱼,实在太浪费了。”
张皓沉默了。
他这个现代人,又一次在古代拉胯的物资基础上碰了壁。
没有盐,这几百万斤鱼到了开春就成了几百万斤臭鱼烂虾。
但他很快就释然了。
存不住,那就不存了。
“行了,别算你那本烂账了。”张皓大手一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