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被数十万教众奉若神明的“大贤良师”,竟然亲自卷起了那个卑贱罪人的裤腿。
伤口已经感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大哥!脏!”张宝急了。
张皓没理会。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治愈术】。”
“指定目标:张牧。”
【叮!扣除信仰值5000点。】
虽然有点肉疼,但这五千点花得值。
千金买马骨,那是买给天下人看的。
但这五千点买来的,是一个顶级的后勤总管,外加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死士。
血赚。
下一秒。
张皓的手掌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那光晕柔和而圣洁,如同实质化的月光。
当张皓的手覆盖在那狰狞的伤口上时。
奇迹发生了。
张牧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钻进了骨髓。
那种钻心的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那是血肉在重生,骨骼在重塑的感觉。
嘶——
大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甄宓捂住了嘴巴,美眸圆睁。
张宝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肉眼可见的。
那紫黑色的淤血在消退,腐烂的死肉在脱落,新生的粉嫩肉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过十几息的功夫。
那条原本已经快要报废的残腿,竟然完好如初!
连个疤都没留下!
“这……这……”
张牧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温热的。
有知觉的。
能动的!
“神……神迹……”
张牧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仅仅是治好了一条腿。
这是把他从地狱里,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张皓拍了拍手,站起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前的那个张牧,已经死了。”
张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
“死在了冀州,死在了易县。”
“现在活着的,是我太平道的张牧。”
“即日起,你任我太平道后勤部副主管,协助甄宓,统筹全山物资调度。”
张皓转过身,向帅位走去。
“别让贫道失望。”
全场死寂。
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不!”
忽然。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寂静。
张牧并没有谢恩。
反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猛地把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天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我是罪人!我是满手血腥的罪人啊!”
张牧哭得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抽搐。
“我不配做主管!我不配跟那些清清白白的兄弟们同锅吃饭!”
“我信黄天,不是因为善!”
“是因为恨啊!”
张牧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怨毒。
“我恨狗日的朝廷!恨那些当官的畜生!恨那个把自己当天的大汉!”
“我就想活着!像条狗一样活着!”
“活着看到这吃人的世道,怎么被您烧成灰!”
“等那天到了,您再把我当块柴,扔进那最后一把火里,就齐了!”
“求天师……别赏我!”
“给我个角落,给口饭吃,让我干活就行!”
这一番话。
字字泣血。
听得甄宓心头一颤,连张宝那种粗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却再也提不起杀意。
这是一个被绝望逼成了鬼的人。
张皓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张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恨?
恨好啊。
爱会消失,会变质,会因为安逸而消磨。
但恨不会。
恨是这世上最持久、最高效的燃料。
张皓缓缓转身。
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最阴暗的角落。
“恨?”
张皓轻笑一声。
“你看看这满山遍野的三十万教众。”
“他们哪一个心里没有恨?”
“没恨,谁会提着脑袋跟贫道造反?”
张皓走到张牧面前,再次弯腰,将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扶了起来。
“你说你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