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棚沿下，那台老旧的苏联产柴油机猛地一顿，彻底熄火，随即冒出浓稠的黑烟。

    “狗日的破机器！”

    秦老汉的骂声在空谷回荡，带着绝望。

    小守拙趁大人不注意，溜到井口近前。

    只见柴油机排气管喷出的汞色雾气，正在旁边裸露的岩壁上迅速凝结成清晰的篆文。

    他像被迷了心窍，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擦——指尖触到冰冷岩壁的刹那，整口卤井发出沉闷的咆哮，剧烈震颤起来！

    岩壁上干结的盐壳纷纷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青铜幽光的岩层本体，上面竟密密麻麻刻满了《庄子》的残篇断章！

    小守拙的太阳穴突然狂跳，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活过来的虫豸，顺着他的视线疯狂钻入脑海！

    剧痛袭来，万千青铜碎片裹挟着兽骨笛的凄厉长鸣，在他颅腔内冲撞！

    盐晶在他紧咬的牙关间爆裂，发出细碎的脆响。

    少年惨叫一声，踉跄跪倒，手上的伤口在冰冷的绞盘铁座上，蓝痂迸裂鲜血飞溅。

    血珠溅射到岩壁那汞雾凝成的篆文中央时，时空仿佛骤然撕裂——

    他看见了两千年前的战国祭典！

    幽深的井底，盐工们虔诚跪拜。

    巫祝将刻着“尸解仙”三字的龟甲投入汩汩盐泉。

    祭司戴着狰狞的青铜獠牙面具，独目透过千年烟尘，冰冷地与他隔空对视。

    炙热的井火舔舐着面具，龟甲在骨笛声中裂成九瓣。

    巫祝高举的玉璋上，赫然映出小守拙稚嫩的面容，可那双瞳孔的位置，却是两颗漆黑尖锐的犬齿！

    “啊——！”

    唐守拙惊恐万状，后背死死抵住绞盘架，指甲在岩缝上抠出深痕。

    井底深处，传来浊重而贪婪的咀嚼声，仿佛有饕餮巨兽正在吞噬整条盐脉。

    井架筛糠般战栗，绞盘铁链发出绝望的呜咽。

    “小畜生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