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人,十六个团……”
“平均下来,每个团将近两千人。”
“正常编制一个团几百人,现在塞进去两千。”
“而且这两千人的团长,是以前的师长。”
“负责带营的,则是以前的团长。”
“连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原来的营长。”
“也就是说,每一个团的战斗力密度,其实相当于以前的一个整编师了?”
狂哥与鹰眼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确实。
直播间里,梦佬的弹幕冒了出来。
“极其果断的牺牲,且比常规的牺牲更彻底。”
“这是把原有的建制彻底打散,重新组建成全新的作战单位。”
“舍弃臃肿的机关,采取彻底的扁平化指挥。”
“把所有的骨干填进一线战兵里,精华力量也全部投入进去。”
“从此以后,赤色军团的每一个团,都是极具杀伤力的作战单位。”
“而且……是十六个这样的作战单位。”
鹰眼侧过身,压低声音对狂哥说了一句。
“听明白了吗?”
“嗯……大概。”狂哥揉了揉后脑勺。
“四十万大军越来越紧的包围圈——三万人拖着原来那套臃肿的建制,跑不快。”鹰眼解释。
“师部和军团部在正常状态下是必要的,后勤与机关同样不可或缺,但在眼下——”
“全是负重。”狂哥接过了话。
“对。”鹰眼点头,“他直接把三万人整合成纯粹的战斗力量。”
“十六个团,每个团两千人,全是战兵,没有一个多余的环节。”
“命令从团长直接下达到营长,营长再传达给连长,中间几乎没有损耗。”
“这种结构只有一个目的。”鹰眼看向狂哥,“跟四十万人,拼机动性。”
狂哥听得后背发麻,忽然转头看向老班长。
老班长正一丝不苟地擦着枪管,表情平静得毫无波澜。
狂哥心里犯了嘀咕。
师长降为团长,团长也成了营长,那老班长呢?
老班长这个班长,不会被降成大头兵吧?
然后后来,再升级成为班长?
狂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尖刀连连长就已经走了过来。
连长在老班长面前站定,沉默了一瞬,接着重重拍了拍老班长的肩膀。
拍的力道很大,老班长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但咱先锋团本就是尖刀。”连长声音沉稳,“建制全盘保留。”
老班长擦枪的手停了,听连长继续道。
“不仅保留,还要立刻补充新锐的兵源。”
“上面的意思是,缩编之后,咱尖刀连就是先锋团的刀尖。”
“刀尖不能钝。”
就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声音从隔壁兄弟部队的驻地传出,声音极大,夹杂着极度的痛苦与不甘。
“我不服!”
狂哥和鹰眼对视了一眼。
鹰眼下巴微抬,狂哥心领神会。
两人顺着院墙摸了过去。
老班长看了一眼狂哥与鹰眼的背影,没出声,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绑腿。
狂哥和鹰眼趴在矮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往隔壁院子吃瓜。
隔壁是兄弟团九连的驻地。
院子中间站着九连长,浑身硝烟味,身上的棉服破了十几个口子。
此刻,这个在湘江战役里流血不流泪的铁骨汉子,双眼通红。
他双手死死的抱着一根发黑的木棍,木棍上卷着一面破烂的连旗。
旁边站着几个干部,正在苦口婆心地劝。
“九连长,放手吧,这是上面的命令。”
九连长当场崩溃眼泪直流,死死抱着连旗不肯撒手,嘶哑着嗓子大喊。
“九连要是犯了错,让我们全连去抬担架,绝无二话!”
“可为什么要撤销我们连的番号!”
九连长猛地跺脚,指着身后仅剩的几十个战士。
“您知道的!九连在湘江牺牲了多少兄弟啊!”
“在湘江,我们全连打的就剩一个排!”
“在后来,我们又填进去了新的半个连!”
“旗没了,九连的根就没了!”
“我死了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底下那些兄弟!”
矮墙外,九连长的声音,狂哥听得心酸,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跟着沉默。
观众们全程跟着赤色军团走过来,太清楚一面连旗意味着什么。
每一个番号的背后,都是无数赤色军团战士的血肉与灵魂。
湘江的血,后来战役的尸骨,全在那面破烂的旗子上。
换做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