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老天爷要是发红包,铁定发的是冰雹!”
“那也行啊,冰雹砸死前面的雪,省得我们趟了!”
笑声在雪地里断断续续的响着。
虽然微弱,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确实被狂哥给带起来了。
走在队伍后方的软软听到了狂哥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即低头翻开急救包,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摸出了几块红纸包着的东西。
竟是在县城里缴获的红糖。
一共就四小块,软软一直没舍得用,压在急救包底层,用油纸裹了两层防潮。
软软看着前面狂哥和炮崽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在中间喊号子的老班长,把红糖攥在手里,加快脚步往前追。
她先走到老班长身边,打开油纸,掰下一小块塞进老班长手里。
“班长,含着。”
老班长低头一看,愣了。
“这是——”
“红糖,过年红包。”软软紧接着故作威严。
“含在嘴里,不许嚼!”
老班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软软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她把第二块塞进了炮崽嘴里。
炮崽正使劲推着狂哥的后腰,忽然嘴里多了一块甜东西,整个人呆住了。
“姐……姐?”
“过年红包,不许吐出来。”
接着软软走到狂哥身边,踮脚把一块红糖按进他嘴里。
狂哥含着红糖,嘴里一阵甜味化开来,和嘴唇上冻裂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软软。
“你这红包也太……寒酸了吧?”
软软翻了个白眼。
“嫌少?那吐出来。”
“不不不不不。”狂哥赶紧把红糖往舌头底下压,“挺好的挺好的,贼甜。”
最后一块,软软走到鹰眼身边,没有多说,直接递了过去。
鹰眼看了一眼那块红糖,又看了看软软手腕上,被雪水浸湿后更加红艳的红头绳。
他伸手接过红糖,放进嘴里。
“谢了,软姐。”
软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刷了起来。
“软姐的红糖红包,我哭死。”
“一共就四块,一人一块,刚好。”
“等等,四块糖分给班长狂哥鹰眼炮崽,软姐自己呢?”
“……软姐没给自己留。”
“我真的会谢。”
红糖在嘴里慢慢化开。
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狂哥觉得僵硬的四肢似乎暖了那么一点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推。
一个小时过去,紧接着又熬过一个钟头,直至第三个小时结束。
排头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狂哥趟了一个多小时,被老班长强行拽下来换到后面。
连长亲自顶上去趟了半小时,又被手下的排长替换。
每一个走在队伍前头的人,都在用血肉之躯硬扛着风雪开辟通道。
第五个小时的时候,前方的地势开始下降。
积雪的深度逐渐从胸口降到腰部,随后又退到了膝盖位置。
鹰眼抬起头,透过风雪看到了远处山谷中隐约的屋顶。
“前面有镇子!”
连长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湿透的地图,辨认了十几秒。
“扎西。”
连长把地图塞回怀里,声音发颤。
“到了!”
……
而此时,沉船的直播间里,石厢子阳光明媚。
一些刚从狂哥他们直播间切过来的观众,看着明晃晃的画面都愣了一下。
两个直播间的气氛完全不同。
石厢子是个村落,因村头一块形似大箱子的巨石得名。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但现在是大年初一,村口的土路上到处是走动的老乡。
有人搀着老人出来晒太阳,有孩子在石板路上开心地跑。
甚至有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了珍藏的红纸,裁成窄条贴在自家门框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墨都没干透就迫不及待地糊了上去。
一边在雪中开路,一边在阳光过年,看得刚从狂哥他们直播间切过来的观众恍惚。
“等等,这边在过年?”
“我刚从狂哥直播间过来,他们还在齐胸深的雪里趟路啊!”
“一边是风雪里啃冻馒头,一边是贴红纸过大年,这落差也太大了……”
沉船站在村口,呼出的白雾被晨光照透。
他正想多看两眼,身后脚步声传来。
警卫班班长小跑过来,一把拽住沉船的胳膊。
“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