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其地势险要,湘军的炮火密度比之先锋岭更甚,五团的防御工事前一天已被摧毁大半。
战士们连夜垒起的胸墙,在湘军清晨的炮击中又被轰碎。
湘军故技重施,三个营的兵力以填线尸体为垒,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
此刻尖峰岭左翼阵地,夜枫正半个身子探出战壕死死扣着机枪扳机哒哒哒哒。
“草你大爷的!不怕死是吧!来啊!”
韩爵趴在夜枫旁边,用力掰开一个沾着血污的弹药箱,抓出两个弹夹重重拍在夜枫手边。
“你他妈省点子弹!老子快没东西给你搬了!”韩爵顶着炮火声大吼,“你当这是农药的无限火力模式啊!”
“老子不管!火力压不住,就得进战壕拼刺刀!你这细胳膊细腿拼得过谁!”夜枫换上新弹夹继续扫射。
而在左翼阵地的前沿,叶铭靠在半截土墙后端着步枪,猛的探出身子。
“床前明月光,老子枪管发了烫!”
砰!
叶铭扣动扳机,一个冲在前端的湘军班长应声倒地。
他缩回掩体,拉动枪栓后再次探头。
“疑是地上霜,送你回老家见爹娘!”
砰!
又是一个机枪副射手被击倒。
“队长,你这诗越来越烂了。”韩爵望向叶铭大声吐槽。
“管用就行!”叶铭快速拉栓退壳,“这叫精神鸦片,懂不懂?不念诗我手抖!”
叶铭话音刚落,侧面隐蔽的弹坑里探出半个土黄色的脑袋,竟是一名已然瞄准叶铭的湘军军官。
“砰。”
一声枪响及时响起。
那名湘军军官的脑袋往后一仰,头盔被打飞后直挺挺地倒在弹坑里。
揽仙眠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慢慢拉动枪栓,专门点射叶铭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湘军。
而这时,一直在外打野的无声无形悄然返回,滑进了己方战壕里,子弹袋和手榴弹就是一扔。
“接着!”
“发财了发财了。”韩爵手忙脚乱地接住,“你再多摸点,枫哥那挺机枪快断粮了!”
要不是无声无形兢兢业业打野补充资源,新王小队早就守不住这片阵地了!
新来的一些观众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画风离谱。
“这叶铭有毒吧?一边念打油诗一边打仗?”
“不过嘴上没个正形,新王小队却硬生生守住了左翼缺口没让湘军推上来半步。”
“无声无形:虽然但是,这个家没我打野拾荒早晚得散!”
“前面的,噗,估计敌军都在纳闷了,这个左翼缺口怎么子弹打不完啊打不完~”
“笑死,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是吧!”
新王小队的防守阵地就像是一个钉子,牢牢守在左翼迟迟未被湘军突破。
战斗持续到上午十一点,湘军的第三轮冲锋被压退,战场迎来了短暂的火力间隙。
尖峰岭前沿指挥所。
五团团长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方阵型,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员下令。
“去左翼,告诉那几个念打油诗的小子,给老子狠狠地……”
话音未落,尖啸声撕裂空气,一发湘军山炮袭来,竟是越过了山脊直接砸进了五团的前沿指挥所!
五团前沿阵地,突然陷入了寂静。
几秒钟后,一个满脸是血并且没了一条胳膊的通讯员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交通壕往前跑,声音嘶哑欲哭。
“团长……团长牺牲了!”
消息顺着战壕迅速传开,正在换弹夹的夜枫手一抖。
叶铭刚要念出的新打油诗,生生咽了回去。
五团的战士们不禁纷纷转头,看向前沿指挥所那片冒着黑烟的废墟,却来不及感伤。
因为湘军山坡下的冲锋号再次吹响。
砰!
一颗流弹擦着叶铭的头皮飞过,打碎他身后的土块。
“别发愣!开火!开火!”
叶铭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的发出一声大吼。
战士们被枪声拉回现实,红着眼端起枪。
但五团团长的牺牲导致防线的指挥系统出现空窗,各连排各自为战火力调配脱节。
湘军借此攻破右翼阵地的一个缺口。
这时,主交通壕的尽头伸出一只手,一个人影从交通壕里爬出来。
五团政委在昨日战斗中受了重伤,弹片划开了他的腹部,原本被卫生员们安置在后方避弹洞里。
此刻,五团政委双手撑着满是血泥的地面,手肘交替往前挪动。
他因无法站立,只能在战壕里爬行。
他爬过一具具战友的尸体,腹部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在泥水里拖出一条刺眼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