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鹰,一头撞向了那处悬崖上的“獠牙”。
……
河对岸。
狂哥手里攥着正要拉弦的手榴弹,整个人都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枚炮弹从他头顶飞过,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山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打偏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给震碎。
“轰隆!!!!”
那是山崩的声音。
神炮手这精准到变态的一炮,正好轰进了那处风化岩层的裂缝里。
爆炸产生的膨胀力,让那块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石,连同上面附着的巨量土方,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后,崩塌。
“咔嚓——轰隆隆隆!!”
天地变色。
巨大的烟尘瞬间冲天而起,仿佛在这大渡河边升起了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那一刻,正冲向狂哥他们的两百多名敌人,也都傻了。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天空突然黑了。
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裹挟着泥土和枯木,像是一场泥石流瀑布,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跑啊!山塌了!!”
“重炮!对面有重炮!!快跑啊!!”
敌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这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恐惧。
在天威面前,那所谓的冲锋,所谓的勇气,就像是一个笑话。
那块坠落的巨石虽然没有直接砸中大部队,但它狠狠地砸在了那条唯一的蜿蜒土路上。
“轰!!”
大地剧烈震颤。
狂哥他们这六个人,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七窍流血。
但这块石头不仅切断了敌人的后路,更像是一堵叹息之墙,将狂哥他们,与敌军后续的增援部队彻底隔开。
那一瞬间产生的气浪和烟尘,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混沌。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狂哥艰难地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去摸枪。
“活着的……报数……”狂哥声音微弱。
“一……”
“二……”
“三……”
身边的泥土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蠕动着爬了起来。
加上狂哥,六个人。
除了耳膜穿孔、浑身是伤之外,竟然……一个都没死。
因为他们离山崖最远,刚好处于落石的盲区。
而反观敌军。
原本气势汹汹的两百多号人,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被石头砸死的,被吓破胆摔下河的,还有以为遭到大规模炮击正在抱头鼠窜的。
那个原本必死的包围圈,竟然真的被神炮手这一炮,给轰出了一个缺口。
“这……这特么也行?”
旁边的突击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土,露出两只惊恐又兴奋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被炸塌的隘口,看着那漫天还没散去的烟尘。
“这哪里是迫击炮……这简直就是定点爆破啊!”
“还特么是精确制导!”
仅有的三炮例无虚发,他们也是见识到了能被冠名“神炮手”之人的含金量。
而最离谱的是,这神炮手的迫击炮还没有炮架!
狂哥吐出一口血沫,回头看向了南岸。
隔着河面,隔着漫天的烟尘,他仿佛看到那个孤零零跪在河滩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很小,很瘦弱。
但在狂哥眼里,此刻那个身影比这大渡河还要宽阔,比这四周的群山还要高大。
“神了……”
狂哥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无比肆意。
“这炮打得……真特么神了!!”
此时,敌人的攻势已经彻底瓦解。
虽然山上还有残兵败将,但那声势浩大的塌方,让他们误以为赤色军团的主力部队携带了重炮支援。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比死几十个人还要致命。
他们不敢再冲了。
他们开始龟缩,开始呼叫上级确认情报。
这就给了狂哥他们最宝贵的喘息时间。
“别愣着!”狂哥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去把对面那挺轻机枪捡回来,就在这儿守着!”
狂哥指着脚下的乱石滩。
“船回去还要时间。”
“咱们就是死,也要守住这里!”
“只要咱们这面旗不倒,这大渡河……就拦不住咱们赤色军团!”
南岸,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