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主持会议，议题原本是经济工作，但他开场却提了别的事。
“考察组昨天正式离市了。”周明远放下茶杯，“临走前，陈处长跟我交换了意见。”
常委们都抬起头。
“考察组对咱们班子的评价，总体是肯定的。”周明远说，“特别提到了几个同志，表现突出。”
他看向唐建科：“建科同志，考察组对你的评价很高。”
唐建科欠了欠身：“谢谢组织肯定。”
“不是客气话。”周明远摆摆手，“陈处长说了，他们找了四十六个人谈话，看了三百多份材料。结论是：唐建科同志经受住了考验。”
会议室里很安静。
“匿名信的事，大家都知道。”周明远语气严肃，“现在考察组查清楚了，是诬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些同志，心思没用在正道上。”
他扫视一圈：“我在这里强调一点：市委绝不允许诬告陷害的风气蔓延！谁干事，我们就支持谁。谁诬陷干事的，一经查实，严肃处理！”
方浩接着说：“周书记说得对。建科同志这段时间压力很大，但工作一点没耽误。金河湾项目马上交房，剩下的烂尾楼也在推进。这种担当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组织部长王强点头：“考察组的报告我已经看了，很详实。建科同志确实不容易。”
其他常委纷纷表态。
“建科市长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
“匿名信这种事，确实要刹一刹。”
“我建议，下次常委会专题研究干部诬告问题。”
唐建科听着，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些话三分是真，七分是场面。
但至少，风向变了。
散会后，周明远叫住他。
“建科，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走进书记办公室，秘书泡好茶退出去。
“坐。”周明远指了指沙发。
唐建科坐下，等周明远开口。
“考察组这次，其实是好事。”周明远开门见山，“帮你排了雷，清了路。”
“谢谢周书记关心。”
“不是关心，是事实。”周明远说，“你想想，如果没这封匿名信，考察组可能不会查得这么细。现在查了，而且查清了，你的‘清白’就有了组织结论。以后再有人想拿这个说事，就得掂量掂量。”
唐建科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明远喝了口茶，“方浩跟你说了吧？我可能要动。”
“方市长提了一句。”
“八九不离十。”周明远说，“去邻省。方浩接书记，你接市长。”
他顿了顿：“当然，还得省委常委会研究。但我估计，问题不大。”
唐建科想说些什么，周明远摆摆手。
“别推辞。你干常务副市长这段时间，成绩摆在那儿。烂尾楼、农场改制，都是硬骨头。啃下来了，就是本事。”
“都是大家共同努力。”
“少来这套。”周明远笑了，“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过建科，市长和副市长不一样。副市长管一摊，市长管全面。压力更大，责任更重。”
“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的问题。”周明远认真道，“是思路要变。当市长，要统筹全局。经济要抓，民生要抓，稳定要抓，哪头都不能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咱们市，经济总量全省第三，但人均才第六。为什么？县域经济弱，产业升级慢。你当市长后，得在这上面下功夫。”
“我记住了。”
“还有。”周明远转身，“班子团结很重要。你性子直，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当副市长，可以直。当市长，就得学会‘柔’。该坚持的坚持，该妥协的妥协。”
唐建科认真听着。
这些话，是周明远多年经验的总结。
“对了，方浩这个人，你了解。”周明远坐回来，“他能力强，有想法。你们搭班子，要互相支持。有分歧正常，但要摆在桌面上。”
“周书记放心，我和方市长配合一直很好。”
“那就好。”周明远看看表，“行了，不耽误你时间。金河湾快交房了吧？”
“下个月底。”
“好好搞，弄个像样的交房仪式。”周明远说，“到时候我去不了，让方浩去。这也是给你们造势。”
离开书记办公室，唐建科在走廊碰到王强。
“唐市长，恭喜啊。”王强压低声音。
“王部长，还没定的事，别乱说。”
“我心里有数。”王强笑笑，“考察组报告我看了，评价很高。这关过了，后面就顺了。”
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匿名信的事，我这边在查。虽然不好查，但总要有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