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过程合规吗？”
“完全合规。”王局长说，“我们在省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七家企业投标。最后中标的绿源公司，出价比底价高百分之十五。”
“那之前有举报说低价转让……”
“那是造谣。”王局长摇头，“绿源公司是省农垦集团的下属企业，国企。改制后，农场职工全部妥善安置，现在人均收入比改制前翻了两倍。”
他补充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农场看看，找职工问问。”
考察组真去了。
在红星农场，见到了老职工刘师傅。
“唐市长？好人啊！”刘师傅正在大棚里摘草莓，“以前我们农场，工资都发不出。现在你看，大棚草莓，城里人抢着要，一斤卖三十！”
“您对改制满意吗？”
“满意！咋不满意？”刘师傅说，“我现在是合作社股东，一年分红加工资，能拿七八万。儿子媳妇都在农场上班，一家子团团圆圆。”
他压低声音：“领导，我跟您说，以前那些占农场地的老板，都被唐市长收拾了。那个孙永昌，判了十几年！”
陈处长问：“您觉得唐市长为什么这么做？”
“为啥？为我们老百姓呗！”刘师傅说，“那些老板占了地，自己发财，我们职工吃不上饭。唐市长来了，把地收回来，让我们自己经营。这叫……这叫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
考察组回到市里，已经是第五天。
该谈的人都谈了，该看的材料都看了。
晚上，陈处长在房间里整理谈话记录。
女同志敲门进来。
“处长，这是唐建科同志的银行流水。”
厚厚一摞，从三年前到现在。
陈处长翻看着。
工资收入，稿费收入，奖金收入……每一笔都有来源。
支出也很清晰：房贷、日常消费、给父母汇款。
没有大额不明进账，没有可疑转账。
“他爱人的呢？”
“没要。”女同志说，“唐市长说，他申请核查的是他自己。他爱人是记者，账户往来复杂，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陈处长点点头。
“还有这个。”女同志递过一份材料，“市纪委出具的廉洁证明。唐建科同志任职期间，未收到过经查属实的信访举报。”
“也就是说，匿名信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
“至少从我们调查的情况看，没有。”女同志说，“锦绣家园的业主、清贫县的干部群众、农场的职工，都对唐建科同志评价很高。他分管的部门负责人，也都说他工作认真、要求严格。”
陈处长合上材料，靠在椅子上。
“那匿名信是谁写的呢？”
“这个……”女同志犹豫了一下，“不好查。信是从外地寄来的，笔迹是打印的。但内容很专业，应该是了解内情的人。”
“了解内情，却捏造事实。”陈处长笑了，“这就很有意思了。”
“处长，那我们的结论……”
“结论要实事求是。”陈处长说，“考察报告怎么写，就怎么报。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否定一个干部的成绩。也不能因为大家说好，就忽略可能的问题。”
他站起身：“明天去找方浩市长谈，听听他的意见。”
第二天上午，方浩在办公室接待考察组。
“陈处长，这几天辛苦了。”
“方市长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
寒暄过后，陈处长切入正题。
“方市长，我们找了很多同志谈话，也看了很多材料。关于唐建科同志，您怎么看？”
方浩沉吟片刻。
“建科同志，是个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
他说得很认真：“他分管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烂尾楼、农场改制，哪个不是烫手山芋？可他接过来，就真干，而且干成了。”
“那他的缺点呢？”
“缺点？”方浩笑了，“要说缺点，可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得罪人。但不得罪人，怎么干事？烂尾楼涉及那么多利益方，不得罪人，能解决吗？”
陈处长记录着：“那您觉得，匿名信反映的问题……”
“纯属无稽之谈。”方浩摆手，“建科同志要是真想捞钱，有的是办法。但他没有。他的账户我不用看就知道，清清白白。”
他顿了顿：“陈处长，咱们都是组织的人，说句实话。现在有些风气不好，干事的被人说，不干事的说别人。要是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寒了干事人的心，那以后谁还敢干事？”
谈话结束后，陈处长回到招待所。
考察组成员都在等他。
“材料都整理好了？”
“整理好了。”女同志递过报告初稿，“谈话记录、证明材料、银行流水，全部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