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科也笑了，“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用。”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三楼会议室。

    唐建科准时到达。

    陈处长已经在了，旁边坐着记录员。

    “唐市长，请坐。”陈处长翻开笔记本，“咱们随便聊聊。”

    谈话开始很常规。

    工作经历、分管领域、主要成绩……

    唐建科一一回答，简明扼要。

    说到烂尾楼化解，陈处长问得很细。

    “锦绣家园的模式，是你主导的？”

    “是专班集体智慧，我只是牵头协调。”

    “金河湾呢？听说进展很快。”

    “各方配合得好。银行支持，企业努力，业主信任。”

    陈处长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有人说你工作方法比较急，有时不够圆融。你自己怎么看？”

    问题有点尖锐。

    唐建科想了想：“陈处长，烂尾楼这种事，拖一天，业主就多受一天苦。有时候慢不得，也圆融不得。”

    他顿了顿：“但我注意方式方法。该协调的协调，该坚持的坚持。”

    “协调和坚持的界限在哪里？”

    “底线。”唐建科说，“法律底线，政策底线，群众利益底线。在这三条线内，怎么协调都行。碰了线，就必须坚持。”

    陈处长抬头看他一眼。

    “那如果有人碰线呢？”

    “依法依规处理。”唐建科回答得很干脆。

    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陈处长主动伸出手。

    “唐市长，谢谢你的坦诚。”

    “应该的。”

    走出会议室，刘文海等在外面。

    “市长，谈得怎么样？”

    “正常。”唐建科边走边说，“对了，你准备一份材料。把烂尾楼化解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创新做法，整理出来。”

    “给考察组？”

    “不，给市档案室。”唐建科说，“工作需要留痕，也要总结经验。”

    下午，考察组开始找其他人谈话。

    市委大院的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装作若无其事。

    唐建科照常工作。

    他去了趟行政服务中心，调研“放管服”改革落实情况。

    又到环保局，听取黑臭水体治理进展。

    晚上六点，刚回到办公室，王强部长又打来电话。

    “唐市长，考察组明天要去清贫县。”

    “为什么？”

    “说是随机抽点，了解基层情况。”王强说，“但我感觉……可能是想看看你当年的政绩。”

    唐建科沉默片刻。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王强说，“考察组明确说了，不要市里领导陪，只要县里同志带路。”

    “知道了。”

    挂断电话，唐建科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他想起在清贫县的日子。

    修路、种茶、搞旅游……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吴天明敲门进来。

    “市长，该下班了。”

    “好。”唐建科拿起外套，“对了，你给赵永春打个电话。就说考察组要去，让他实事求是汇报工作，别搞花架子。”

    “明白。”

    回家的路上，唐建科给刘晓慧发了条信息。

    “晚上想吃点什么？”

    很快回复：“家里有菜，我随便做点。你几点回来？”

    “半小时后。”

    车子穿过街道，汇入车流。

    街边的商铺亮着灯，行人匆匆。

    这个城市，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管考察结果如何，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