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红点，像刺眼的伤疤。
唐建科站在图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锦绣家园解决了，还剩十个。今天咱们研究第二个——”
激光点停在一个位置。
“金河湾小区。”
刘文海翻开文件夹。
“金河湾，开发商是本地企业隆泰地产。2019年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项目涉及三栋高层，共两百一十二户，全部售罄。业主已经交了百分之七十的房款。”
“债务情况？”唐建科问。
“复杂。”刘文海推了推眼镜，“土地抵押给建行，在建工程抵押给农商行，还有民间借贷和材料商欠款。总额大概……一点五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
吴天明小声说：“比锦绣家园还多。”
“难在哪？”唐建科转过身。
“难在抵押物。”法院孙法官开口了，“土地、在建工程都被抵押了，而且不止一家。现在这些抵押权人都申请了查封，谁都不肯让步。”
农商行的代表是个中年女人，姓周，说话很直接。
“唐市长，我们行贷了四千万，有合法抵押手续。现在要盘活，我们的权益必须优先保障。”
建行的赵磊立即反驳。
“周主任，土地抵押在我们这里，我们才是第一顺位。”
“在建工程抵押优先于土地抵押！”
“那也得看登记时间！”
两人争执起来。
唐建科敲了敲桌子。
“别吵。今天不是来争谁先谁后，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看向孙法官：“法律上，这种情况怎么解？”
“理论上，”孙法官翻着法律条文，“可以通过破产重整，把各方债权都纳入。但实际操作难，因为各家银行的风控要求不同，很难达成一致。”
“那就逼他们一致。”唐建科说得很干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主任，联系这两家银行的省分行领导，我亲自跟他们谈。”
刘文海点头：“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唐建科说，“再拖下去，建筑材料要锈蚀，楼体质量会出问题。”
他看向吴天明：“通知业主代表，明天上午开会。告诉他们，政府正在想办法，让他们别着急。”
吴天明赶紧记下。
第二天上午，建行省分行会议室。
分管副行长姓李，五十多岁，看起来很精干。
“唐市长，久仰。锦绣家园的事，我们总行都通报了，您确实有办法。”
“李行长客气。”唐建科开门见山，“金河湾的事，需要您支持。”
“怎么支持？”
“解除土地抵押，转为项目共益债务。”
李行长皱起眉头。
“唐市长，这不符合我们的风控规定。抵押物没了，我们的债权就悬空了。”
“不是悬空。”唐建科把方案推过去，“您看，项目盘活后，销售回款优先偿还共益债务。而且政府可以协调，由市城投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李行长拿起方案仔细看。
“担保期限？”
“两年。如果两年内项目回款不足以偿还，城投公司负责补足差额。”
“城投的信用……”
“城投是市属国企，信用评级AA+。”唐建科补充道，“如果您不放心，可以再要求项目未来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五十，直接进入监管账户，优先用于还贷。”
李行长沉吟片刻。
“我需要上会研究。”
“可以。”唐建科站起身，“但请抓紧时间。多拖一天，项目贬值一天，业主多闹心一天。”
下午，农商行那边。
周主任陪着省分行的王行长来参会。
王行长更谨慎。
“唐市长，我们行规模小，四千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出风险，我担不起责任。”
“王行长，”唐建科诚恳道，“您想过没有，项目继续烂着，您的四千万就是坏账，百分之百损失。”
他顿了顿：“但如果盘活了，就算不能全收回，至少能收回大半。哪个更划算？”
“可你们要求解除抵押……”
“不是白解除。”唐建科把担保文件递过去，“同样的条件，城投担保，销售收入优先偿还。”
王行长翻看着文件，不说话。
会议室里很安静。
过了足足三分钟，王行长终于抬头。
“唐市长，我需要总行批准。”
“大概多久？”
“最快一周。”
“好，我等你一周。”唐建科说，“但咱们先说好，如果建行那边同意了，你们这边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