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科点头，“下次开会，我请你们代表参加。方案行不行，你们先看。”

    李老师擦了擦眼镜：“唐市长，不是我们不信……是失望太多次了。”

    “我理解。”唐建科说，“所以我不说空话。三天后，专班会拿出初步工作思路。到时候，请你们来当第一个听众，也是第一个批评者。”

    小刘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光：“那……那我的房贷……”

    “这个问题，专班会专门研究。”唐建科说，“涉及到银行的政策，我们去协调。但有一点：绝不会让老实还贷的人吃亏。”

    小王犹豫了一下，问：“那……工程质量呢？停了这么多年，会不会……”

    “这个你放心。”唐建科说，“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检测。不合格的，该加固加固，该返工返工。安全是第一位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张大爷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唐市长，您今天能来这个烂泥坑，能坐这水泥墩子，能说这些实在话……我们信您一回。”

    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皱纹。

    唐建科上前，紧紧握住。

    “谢谢您，张大爷。”

    回去的车上，老陈长舒一口气：“市长，刚才可真悬。张大爷那脾气，我真怕他给您难堪。”

    “难堪是应该的。”唐建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换了我是他，等了四年，可能脾气更大。”

    吴天明从前排回头：“市长，三天后真请他们来开会？”

    “真请。”唐建科说，“不但要请，还要把他们的话记下来，作为我们工作的出发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张脸。

    张大爷的倔强，李老师的委屈，小刘的绝望，小王的不安……

    三百多户，上千口人。

    他们的希望，现在压在了他的肩上。

    “天明，”他睁开眼，“回去后，你把今天听到的情况，整理成简报。重点是他们每个人的核心诉求：房子、贷款、质量、时间。”

    “然后通知专班所有人，明天上午八点，开第一次项目推进会。”

    “我们要在三天内，拿出一份能让老百姓看见亮光的路线图。”

    吴天明点头：“明白。”

    车子驶入市区，街边店铺的灯光渐次亮起。

    那些灯火通明的窗户后面，是一个个温暖的家。

    而“锦绣家园”那三百多户，还在黑暗中等待。

    唐建科深吸一口气。

    这第一个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为了那些等待的眼睛，也为了这座城市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