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很大,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把整座城染成了白色。苏妙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心里却不像这雪景那样平静。周通虽然死了,可他背后那个人还没露面。那个人藏在暗处,像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出击。
“想什么呢?”谢允之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苏妙接过茶,轻声道:“在想周通背后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谢允之沉默片刻,道:“能指使周通这样的人,地位一定不低。而且,他一定和太后有很深的关系。”
苏妙点头。她也这么想。太后虽然死了,但她的势力还在。那些人,有的明着投靠了新帝,有的暗着继续活动,还有的像周通这样,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会是刘安吗?”她问。
谢允之摇头:“刘安已经被抓了,关在大牢里,插翅难飞。而且,刘安虽然恨我们,但他没有那个脑子,能策划这么复杂的诬告。”
苏妙想想也是。刘安那种人,只会用蛮力,不会用脑子。诬告这种事,需要精心策划,需要熟悉朝堂,需要能调动各方势力。能做到这些的,一定是个老谋深算的人。
“会不会是朝中某个大臣?”
谢允之想了想,道:“有可能。但朝中那些大臣,大部分我都认识。他们就算恨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有更大的靠山。”谢允之道,“一个能让他们有恃无恐的靠山。”
苏妙心头一凛。更大的靠山?比太后还大?那会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潭水,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接下来的日子,苏妙和谢允之留在京城,一边处理积压的政务,一边暗中调查那个幕后之人。可那个人藏得太深,怎么查也查不到。
半个月后,赵弈带来一个消息:周通生前,和一个叫“周济”的人来往密切。周济,就是之前被抓的那个太后旧部。
“周济?”苏妙一愣,“他不是关在大牢里吗?”
赵弈点头:“是关在大牢里。但他虽然在牢里,还是能往外传递消息。我查过了,周通被处斩前,周济曾经托人给他带过一封信。”
“信里写了什么?”
赵弈摇头:“不知道。送信的人已经被灭口了,查不到。”
苏妙握紧拳头。又是灭口。这些人,真是心狠手辣。
“周济还在大牢里?”
“在。”赵弈道,“他被判了终身监禁,这辈子都出不来。”
苏妙当即决定,去大牢里会会周济。
第二天,她带着谢允之,去了刑部大牢。
周济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阴暗潮湿,臭气熏天。他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像个死人。看见苏妙,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公主殿下,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苏妙在他对面坐下,也不拐弯抹角:“周济,周通是你的人?”
周济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周通?不认识。”
苏妙盯着他:“不认识?那他死前,你为什么要给他写信?”
周济沉默。
苏妙继续道:“周济,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告诉你,太后不是我们害死的。她是被周雄害死的,周雄已经招了,也被处斩了。你的仇,报错了人。”
周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周雄?那个侍卫统领?”
“是。他亲口招认的,是他勒死了太后。”
周济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凉。
“我……我为了给太后报仇,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仇人就在身边……”
他低下头,肩膀抽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苏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一辈子活在仇恨里,最后却发现恨错了人。那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周济,告诉我,周通背后还有谁?”
周济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个人。”他道,“那个人,我也没见过。周通每次和他联系,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中间人,叫……”
他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苏妙大惊,连忙扑过去,但周济已经没了气息。他服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谢允之冲进来,看着周济的尸体,脸色铁青。
“他死了。”
苏妙点头,心里一片冰凉。周济死了,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从大牢里出来,雪还在下。苏妙走在雪地里,心里沉甸甸的。周济临死前说的那个中间人,到底是谁?那个人,还在不在?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灰心。只要那个人还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苏妙点头,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