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马在官道上疾驰,马蹄声急促而凌乱,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苏妙伏在马背上,一手握缰,一手紧紧攥着那封匿名信。信纸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可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刺目:“太后欲除肃王,速逃。”
逃。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个字。可现实摆在眼前,不逃,就是死。
谢允之策马在她身侧,不时回头张望。身后是黑沉沉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
“往哪儿走?”苏妙喊。
谢允之略一沉吟,指向西南方向:“去杭州。那边是我们的地盘,有人有粮,能撑一阵子。”
苏妙点头,拨转马头,跟着他往西南方向奔去。
小桃跟在最后,脸色煞白,吓得说不出话。她这辈子没骑过这么快,只觉得风呼呼地往嘴里灌,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可她不敢停,咬着牙死死抓着缰绳。
跑了一个时辰,马匹开始喘粗气,速度慢了下来。谢允之勒住马,回头看了看,道:“歇一会儿,让马喘口气。”
三人下马,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苏妙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跑得太急,她现在还心跳如鼓。
“那封信,到底是谁送的?”她问。
谢允之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救了我们一命。”
苏妙点头。确实,如果不是这封信,他们现在可能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
“殿下,公主,咱们这是要去杭州吗?”小桃小声问。
谢允之点头:“是。杭州有赵弈,有陆明远,有济世堂,有咱们自己的人。到了那边,就不怕了。”
小桃松了口气,又担心道:“可太后会放过咱们吗?”
谢允之沉默。太后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她既然起了杀心,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走吧。”他站起身,“歇得差不多了,天亮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换马继续走。”
三人上马,继续往西南方向奔去。
天亮时,他们赶到了一个叫“清风驿”的小驿站。驿站不大,只有几间瓦房,一个老驿丞守着。见他们来,老驿丞连忙迎上来。
“几位客官是……”
谢允之掏出令牌:“肃王府的人,奉命公干。换三匹快马,要最好的。”
老驿丞一看令牌,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去马厩牵马。三匹快马牵出来,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马。谢允之付了银子,三人换马继续赶路。
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进入了浙江地界。这里离杭州已经不远了,苏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至少有三四十骑,穿着官军的服色,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是追兵!”谢允之脸色一变,“快走!”
三人拼命抽打马匹,往杭州方向狂奔。可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早就累了,速度怎么也提不起来。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殿下,你们先走!”一个亲兵忽然勒住马,“我挡住他们!”
谢允之认出这个亲兵,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叫张横。他刚要开口,张横已经拨转马头,迎着追兵冲了过去。
“张横!”谢允之喊道。
张横头也不回,挥刀冲向追兵。刀光闪烁,喊杀声四起,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
谢允之眼眶发红,但不敢停。他知道,张横这是在用命给他争取时间。他不能辜负。
三人继续狂奔。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苏妙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夺眶而出。
又一个,又一个为她而死的人。
跑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杭州城的轮廓。苏妙心里一松,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谢允之连忙扶住她,两人踉跄着进了城。
杭州城还是老样子,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苏妙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恍如隔世。三天前,她还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三天后,她狼狈逃回杭州,像一只丧家之犬。
“先去找赵弈。”谢允之道。
赵弈的抱月山庄在西湖边,是一座大宅子。门房见是他们,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赵弈就跑了出来,一见他们这副模样,愣住了。
“你们这是……”
“进去再说。”谢允之拉着苏妙往里走。
进了客厅,赵弈屏退下人,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谢允之把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赵弈听完,脸色铁青。
“太后要杀你们?为什么?”
谢允之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为什么,现在京城是回不去了。我们想在杭州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弈点头:“行。你们就住我这儿,最安全不过了。我这儿有护院,有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