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是先帝的嫡长子,名谢允安,今年才十岁。他还是个孩子,坐在龙椅上腿都够不着地,但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太后——也就是原来的皇后,如今垂帘听政,坐在帘子后面,一言不发。
登基大典很隆重,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苏妙作为公主,站在女眷的队伍里,远远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十岁的孩子,就要扛起整个江山,太难了。
大典结束后,太后召见了苏妙和谢允之。
慈宁宫里,太后坐在上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比当皇后时憔悴了些,但眼神依旧温和,说话还是柔声细语。
“允之,苏妙,你们来了。”太后让他们坐下,又让人上茶,“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先帝的事,多亏你们查清楚了。”
谢允之垂首:“太后言重,这是臣弟分内之事。”
太后点点头,看向苏妙:“苏妙,你是先帝的亲生女儿,如今是公主了。往后在宫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苏妙谢恩。太后又说了几句家常,便让他们退下。
从慈宁宫出来,苏妙心里有些复杂。太后对她很好,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不真实。太后真的不知道先帝是被谁害死的吗?还是她装作不知道?
“想什么呢?”谢允之问。
苏妙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后太淡定了。自己的夫君被人害死,她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谢允之沉默片刻,道:“太后是个聪明人。先帝死了,新帝是她儿子,她就是太后。她有什么好难过的?”
苏妙心头一震。是啊,太后确实没什么好难过的。先帝死了,她儿子当了皇帝,她就是最大的赢家。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先帝的死,和她有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可她没有证据,也不能乱说。
回到王府,苏妙把这些想法告诉了谢允之。谢允之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
“你是说,太后可能是幕后主使?”
“我不知道。”苏妙摇头,“但柳如烟虽然招了,可她说的那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吗?她一个弱女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收买李安,能联系淑妃,能在宫里来去自如?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谢允之点头:“我也这么想过。可那个人是谁?太后?可太后是皇后,已经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她为什么要冒险?”
“为了儿子。”苏妙道,“先帝驾崩前,曾有意立肃王为太子。这事你知道吗?”
谢允之一愣:“立我为太子?不可能。我是养子,不是嫡出。”
“先帝不在乎。”苏妙道,“他临死前跟我说过,他觉得你最有能力,最像他。他想把江山交给你。”
谢允之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事。如果先帝真这么想,那太后确实有动机。杀了先帝,扶自己儿子上位,免得夜长梦多。
“可她没有动手的机会。”谢允之道,“先帝病重期间,她一直在身边伺候,寸步不离。如果她下毒,怎么可能瞒得过太医?”
苏妙摇头:“不需要她亲自下毒。她只需要暗示别人,让别人去做。柳如烟、李安、淑妃,都是她手里的棋子。”
这个推测太大胆了,可也不是没有可能。两人商议许久,决定暗中查探太后。
接下来的日子,苏妙以公主的身份频繁进宫,借着请安的名义观察太后的一举一动。太后对她还是那么温和,说话还是那么柔声细语,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越是这样,苏妙越觉得可疑。太后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这天,苏妙又去慈宁宫请安。太后正在看奏折,见她来,笑着招手:“快来快来,帮本宫看看这些折子,本宫眼睛都看花了。”
苏妙凑过去,扫了一眼那些奏折。都是些寻常的请安折子,没什么特别。但她注意到,有一本折子被单独放在一边,封皮上写着“密奏”两个字。
太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边关送来的密报,说匈奴又在蠢蠢欲动。新帝刚登基,他们就想来占便宜。”
苏妙心头一动。边关告急?这事她没听谢允之提起过。
“太后打算怎么应对?”
太后叹了口气:“本宫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打仗?只能靠那些将军们了。不过……”她顿了顿,“允之在军中威望高,本宫想让他去边关坐镇,你看如何?”
让谢允之去边关?苏妙心头一凛。这是要把谢允之调走?
“太后,允之他……”
“本宫知道,你们新婚燕尔,舍不得分开。”太后笑道,“可国事为重,只能委屈你们了。等边关稳定了,再让他回来。”
苏妙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太后说得是,臣妾明白。”
从慈宁宫出来,苏妙匆匆回府,把这事告诉了谢允之。谢允之听完,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