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重要的是,他说“药引就是苏妙本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炼长生丹,需要的是活人的血,而不是单纯的血液?
他想不通,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的门忽然开了。进来的不是黑袍人,而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苗疆服饰,面容清秀,但眼神冰冷。
“肃王殿下,请跟我来。”她声音平淡,没有感情。
谢允之跟着她走出囚室,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女子停下脚步,忽然转身,盯着他看。
“殿下,我是来救你的。”她压低声音。
谢允之一愣:“你是谁?”
“我叫阿依,是巫王的侍女,也是……林晚照前辈当年救下的那个药王谷弟子。”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我在这圣殿里潜伏了三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林晚照救下的弟子?谢允之想起苏妙在寨子里听到的故事——生母当年独闯圣殿,救出了一个药王谷弟子。原来那个弟子还活着,而且一直潜伏在巫王身边!
“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苏姑娘。”阿依道,“她身上有林前辈的玉佩,那是圣女信物。有这块玉佩的人,就是我阿依的主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谢允之:“这是解毒药,吃了可以暂时压制巫王在你们身上下的蛊。还有这张地图,标注了圣殿的所有机关和暗道。三天后的子时,是巫王最虚弱的时候——他每三个月要换一次血,换血时会昏迷一个时辰。那是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谢允之接过布包,心里涌起一股希望:“多谢。”
阿依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欠林前辈的。”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巫王手里那半部秘录,缺的最后一页,其实就在圣殿里。当年林前辈抢走的就是那一页,藏在……”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阿依脸色一变,低声道:“快回去,有人来了。记住,三天后的子时!”
她匆匆离开,谢允之也迅速返回囚室。刚坐好,两个黑袍人就推门进来,给他送饭。谢允之假装若无其事,等他们走后,才悄悄打开阿依给的布包。
里面有几颗药丸,一张地图,还有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殿下,圣殿地下有个密室,里面藏着林前辈当年留下的东西。其中有一页秘录,记载了长生丹的真正秘密。拿到它,交给苏姑娘。切记,巫王已经疯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长生,而是——复活他的女儿。”
复活他的女儿?谢允之愣住了。巫王有女儿?
他想继续看下去,但油灯光线太暗,字迹又小,只能看清这些。他把信贴身收好,开始研究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圣殿的每一条甬道、每一个房间、每一处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囚室在圣殿西侧,往东穿过三条甬道,有个隐蔽的楼梯,通向地下密室。密室下方还有一层,标注着“禁地”二字,旁边画了个骷髅头。
阿依说的密室,应该就是这里。
接下来的三天,谢允之按兵不动,每天按时吃饭、睡觉,表现得像个认命的俘虏。黑袍人每天来送饭、检查,见他老实,渐渐放松了警惕。
第三天夜里,子时将近。
谢允之服下解毒药,感觉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感渐渐消退——果然是蛊毒。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等外面巡逻的黑袍人走远,轻轻推开囚室的门。
门没锁。阿依已经事先做了手脚。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穿过三条甬道,找到那个隐蔽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才到底。下面是个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谢允之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页发黄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借着墙壁上夜明珠的微光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页帛书记载的,确实是长生丹的最后一味药引。但那个药引,不是神农血,而是——至亲之血。
也就是说,要炼成长生丹,必须用炼丹者亲生儿女的血!巫王研究了三十年,始终找不到这一味药引,是因为他没有儿女!或者说,他曾经有,但……
谢允之想起阿依信里的话——“复活他的女儿”。难道巫王的女儿死了,他想用长生丹复活她?可死人怎么能复活?
他继续往下看。帛书后面还有一段小字,是林晚照的亲笔:
“后人见此,务必警惕。巫王已疯,他想要的不是长生,而是复活其女阿依娜。阿依娜三十年前死于药王谷之战,巫王将其尸身保存在圣殿禁地,以蛊术续命。若得长生丹,他必以丹入尸,唤其魂魄。此举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切记,若见禁地之门,万不可入,入则必死。”
阿依娜?阿依?谢允之脑中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