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屋,关上门。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陆寻点了油灯,压低声音道:“那个张老道有问题。我走之前村里没这号人。”
“是圣教的人?”萧寒猜测。
“不一定。”文谦捋着胡子,“也可能是真有些道行的,看出鬼哭岭的阴气要爆发。但无论如何,村民集中到山神庙是好事,万一有事,我们不必分心保护他们。”
话虽如此,但苏妙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她总觉得那个张老道,还有这诡异的安静,都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晚饭很简单,糙米饭,咸菜,还有一碟腊肉。老妪做饭的手艺不错,但众人都吃得心事重重。饭后,陆寻安排住处:女眷住东厢,男人们住西厢。苏妙和小桃一间,谢允之、文谦、陆寻一间,赵弈带来的高手们分散在村里其他空屋。
入夜,山风骤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苏妙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小桃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月光很亮,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悄悄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月光如水,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忽然,她看见槐树后面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苏妙心头一跳,屏住呼吸。白影很模糊,看不清是人是鬼,但移动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屋角。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很凉,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潮湿泥土混合着某种腐朽植物的味道。
“你也看见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妙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谢允之。他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廊下阴影里。
“嗯,槐树后面。”她压低声音,“是什么?”
“没看清。”谢允之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回屋吧,外面不安全。”
两人正要回屋,忽然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狗吠声四起,村里瞬间乱了。
“出事了!”谢允之脸色一变,拉着苏妙就往村口跑。萧寒、陆寻等人也被惊醒,纷纷持械冲出。
村口山神庙前,已经围了一圈村民。火把晃动,照着一张张惊恐的脸。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张老道。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胸口有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但诡异的是,血不是红色,而是粘稠的黑色。
“怎么回事?”陆寻挤进人群。
一个村民颤抖着说:“张、张道长说今晚要做法事驱邪,让我们在庙里待着别出来。我们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就、就这样了……”
苏妙蹲下身检查尸体。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瞬间刺穿。但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像中毒,又像被冻伤。她用手帕垫着,轻轻掰开张老道的嘴,只见舌根处有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
她用镊子小心夹出,在火把下细看。是一片极薄的金属片,三角形,边缘锋利,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这是什么?”文谦凑过来看。
“不知道。”苏妙摇头,但心中警铃大作。这金属片的材质、纹路,都和药王谷秘录里记载的“锁魂钉”很像。那是邪术的一种,用特制的金属钉入活人体内,可锁住魂魄,炼制成傀儡。
如果真是锁魂钉,那说明圣教已经开始了某种仪式,张老道可能是祭品,也可能是……叛徒被灭口。
正想着,忽然听见庙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众人冲进去,只见庙堂中央摆着个破旧的供桌,桌上绑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红色衣服,正吓得哇哇大哭。
“是王家的双胞胎!”有村民惊呼,“昨天刚丢的!”
苏妙连忙上前给孩子松绑。两个孩子手脚冰凉,脸色发青,但还好没受伤。她检查后确认只是惊吓过度,让村民带回去好好安抚。
但这事太蹊跷了。张老道死了,丢的孩子出现在他做法的庙里,而村民恰巧被支开……
“调虎离山。”谢允之沉声道,“有人想用张老道的死和孩子的出现,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动作,恐怕在别处。”
话音未落,鬼哭岭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山体崩塌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血雨般洒落。
“那是……烟花?”赵弈皱眉。
“不。”文谦脸色发白,“是‘血魂引’。用活人鲜血混合硝石硫磺制成的邪物,点燃后可召唤阴魂。圣教的仪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望向鬼哭岭方向。只见那道红光久久不散,反而越来越亮,把半边天空都映成诡异的暗红色。山风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