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汉子,目光扫过谢允之等人,又看向他们来的方向,眼中闪过惊疑:“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从禁地出来?”
谢允之迅速判断形势:对方约三十人,己方二十人且刚经历恶战,体力消耗大。硬拼不利。
“我们是黑狼卫。”他上前一步,亮出一枚令牌——是从羊角驿那队黑狼卫身上顺来的,“奉可汗密令,调查冥幽山异动。”
疤脸汉子接过令牌细看,脸色微变。黑狼卫地位特殊,他不敢怠慢,但眼中疑虑未消:“可有文书?”
“密令何来文书?”谢允之冷笑,“倒是你们,在此私设营寨,囚禁百姓,炼制邪物,可汗已经知晓。怎么,想造反?”
他语气咄咄逼人,疤脸汉子被唬住,一时不敢妄动。但就在这时,营地方向又传来马蹄声,又一队人马赶到,为首的是个穿着暗红长袍、头戴高冠的中年人——是圣教的祭司!
那祭司一眼就看见谢允之怀中有微光透出,脸色大变:“他拿了寒潭圣草!拦住他!”
疤脸汉子再不犹豫,挥矛大喝:“拿下!”
厮杀瞬间爆发!
谢允之等人边战边退,往崖顶方向撤。但对方人多,且那红袍祭司身手诡异,袖中不断飞出黑烟,触者即僵。很快就有三名暗卫倒下。
“韩震,带人先上崖!”谢允之挥剑逼退两人,对韩震吼道,“我断后!”
“殿下!”
“这是命令!”
韩震咬牙,带剩下的人且战且退,向崖顶绳索处移动。谢允之独自拦在狭窄的冰道上,长剑如雪,竟一时挡住了十余人。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怀中还魂草绝不能有失。
红袍祭司看出他的意图,狞笑道:“留下圣草,饶你不死!”
回答他的是更凌厉的剑光。
崖顶传来韩震的喊声:“殿下!绳索!”
谢允之虚晃一剑,转身疾奔!身后箭矢破空,他侧身躲过几支,但仍有一支擦过肩头,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脚下不停,冲到崖边,抓住垂下的绳索,韩震等人拼命往上拉!
下方,红袍祭司气急败坏:“放箭!射死他!”
更多箭矢射来,钉在冰崖上“笃笃”作响。谢允之单手抓绳,另一手挥剑格挡,但肩上伤口剧痛,动作稍滞,一支箭终于射中他左腿!
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咬牙忍住,借着上方拉力,拼命往上爬。指尖冻得麻木,全凭意志支撑。
终于,他的手被韩震抓住,拖上崖顶。
“快走!”谢允之喘息道,腿上的箭不敢拔,血已染红裤管。
众人翻身上马,向来路狂奔。身后追兵也攀上崖顶,骑马紧追。雪原上,一场生死追逐就此展开。
谢允之伏在马背上,一手紧捂怀中玉盒,一手握缰。失血和寒冷让他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杭州……救苏妙……
不知奔了多久,前方出现了那片黑色冻土荒原。追兵的呼喝声渐远——他们似乎不敢追出冥幽山范围。
“甩掉了……”韩震勒马,回头望去,冥幽山已在远处,笼罩在暮色和风雪中。
谢允之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滑落。韩震连忙接住他,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腿上箭伤处鲜血已经冻结,但嘴唇发紫,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严重冻伤。
“找地方……处理伤口……”谢允之声音微弱,手却还紧紧按着怀中的玉盒。
韩震红着眼眶点头,命人赶紧扎营生火。在背风处搭起帐篷,将谢允之抬进去,小心翼翼剪开裤腿。箭矢入肉不深,但寒气已侵,伤口周围皮肉青黑。
“殿下,忍忍。”韩震咬牙,用烧红的匕首烫过伤口,猛地拔出箭矢!谢允之身体一颤,却没哼出声。
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韩震又喂他喝了几口烧酒暖身。谢允之靠着行囊,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些力气。
他取出怀中玉盒,打开一条缝。里面,那株还魂草静静躺着,七片银叶托着中间的红叶,散发着柔和的、金银交织的微光。光芒映在他脸上,竟让惨白的脸色有了些许生气。
“文谦说……还魂草需以至亲之血为引。”谢允之低声道,“阿沅的血……应该可以。”
“殿下,先养好伤再说。”韩震哽咽道,“咱们已经拿到了草,不急在一时。”
谢允之点点头,合上玉盒,重新贴身收好。他靠在行囊上,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帐篷外,北风呼啸,雪又下了起来。
而在他怀中,还魂草的微光透过玉盒和衣料,一丝丝渗入他胸膛,与养魂玉扳指的光芒悄然交融。
远在杭州的栖云庄主院里,躺在床榻上的苏妙,左手拇指上那圈养魂玉留下的压痕,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心脏,被远方的呼唤,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