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慈寺。苏妙记下了这个名字。
送走文谦后,谢允之立刻安排人手,明日开始分头探查那七处阴泉所在,尤其是凤凰岭沉碧潭。同时派人盯住慈航庵,并暗中查访三年前净慈寺附近的孤女下落。
晚饭后,苏妙独自在房中整理思绪。她将那七处红点抄录在纸上,又标注了已知的圣教可疑点,试图找出规律。但信息太少,蛛丝马迹连不成线。
窗外传来若有若无的箫声,幽咽清冷,吹的是一支江南小调。苏妙推开窗,见谢允之立在庭院那丛翠竹旁,一管竹箫凑在唇边,侧影融在渐浓的暮色里,竟有几分孤寂。
她轻轻走出去。箫声停了,谢允之转头看她:“吵到你了?”
“没有,很好听。”苏妙走到他身边,“你还会吹箫?”
“少时学过一点。”谢允之抚着箫身,“母妃是江南人,擅音律。她说心烦时,吹一曲能静心。”
苏妙想起人物设定里,肃王母妃似乎早逝。她没多问,只道:“你在烦阴钥的事?”
“不止。”谢允之望向远处朦胧的山影,“京城来了密报,北境大皇子近日频繁调动私军,以剿匪为名,往南移动了三百里。朝中有人参他图谋不轨,但父皇……压下了折子。”
皇帝的态度暧昧。是顾忌北境军权,还是另有打算?苏妙想起那位未曾谋面的皇帝,在设定里是个“明君或中庸之主,看重制衡”。
“圣教往北境那一路,会不会就是去与大皇子汇合?”她推测,“如果圣教提供源力技术,大皇子提供兵力庇护,各取所需。”
“很有可能。”谢允之声音沉冷,“所以江南这一路,必须尽快解决。找到阴钥,破坏圣教计划,然后回京应对北境之变。”
时间压力更大了。苏妙默然。她这个“阳钥”已废,若找不到阴钥,三个月后井口重开,生灵涂炭;若找到了,又如何?文谦只说两钥齐聚可掌封印,但没具体说怎么操作。万一需要宿主献祭呢?
“苏妙。”谢允之忽然唤她。
“嗯?”
“若到最后,真需要钥匙宿主付出代价……”他转过头,眼神在暮色中深不见底,“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这话太沉重,苏妙不知如何接,只能岔开话题:“明天我想去净慈寺看看。既然要找人,总得亲自去碰碰运气。”
“我陪你去。”
“不用,你目标太大。”苏妙摇头,“我和红袖去,扮成上香的母女,不起眼。你坐镇庄子,调度探查。”
谢允之沉吟片刻,点头:“带足护卫,暗处跟着。”
两人又说了些安排,夜色渐深,各自回房。苏妙躺在床上,却无睡意。脸颊上的疤痕在黑暗中仿佛又灼热起来,她摸到枕边那枚原主的玉佩,握在手心。冰凉的玉质让她想起野人谷最后时刻,那个回头一瞥的虚影。
“你放心。”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我会替你,替阿彩,替所有被圣教害了的人,讨个公道。”
窗外,春雨又淅淅沥沥下起来。
翌日一早,苏妙换了身半旧的藕荷色绸裙,头发梳成妇人髻,插两支素银簪,脸上稍作修饰,掩去疤痕,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贾家眷。红袖也扮作中年仆妇,提着香篮。两人乘一顶青布小轿,由两个扮作轿夫家丁的护卫抬着,往净慈寺去。
净慈寺在西湖南岸,背靠南屏山,殿宇恢宏,香客如织。苏妙和红袖混在人群中,先往大雄宝殿上了香,捐了香油钱,然后看似随意地在寺中游览,实则留意着各处细节。
寺中有不少小贩在廊下摆摊,卖香烛、符纸、念珠、素食点心,也有算命的、代写家书的。苏妙在一个卖手编绳结的老妪摊前停下,挑了两个平安结,状似无意地问:“婆婆在此摆摊多久了?”
老妪笑出一脸褶子:“十来年喽,寺里师父都认得老身。”
“那婆婆可知道,三年前这附近有没有个十岁左右的孤女?瘦瘦的,眼睛很大,可能……不太爱说话。”
老妪想了想,摇头:“孤女多了,寺门外常有乞儿。三年前……记不清了。娘子找什么人?”
“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听说流落到这边,想寻寻看。”苏妙含糊道,又买了几样小东西,继续往前走。
一连问了几个长年在此的摊贩,都说记不清。毕竟三年时间,一个孤女太不起眼。苏妙正有些失望,红袖忽然扯了扯她袖子,示意看前面廊柱下。
那里蹲着个老乞丐,衣衫褴褛,正晒太阳捉虱子。但他面前的破碗里,竟扔着几个铜板——这在香火鼎盛的寺庙前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老乞丐脚边用炭块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圆圈外有几道波浪线。
苏妙心头一跳。那图案……有点像文谦地脉图上阴泉的标记。
她走过去,往碗里放了块碎银。老乞丐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人家,这画是什么意思?”苏妙蹲下身,轻声问。
老乞丐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