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的训练进展顺利。她本就机灵,又有在慈济堂的经历,学起来很快。第三天时,她已经能熟练模仿秀姑的走路姿态和说话语气,连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学得惟妙惟肖。
第四天傍晚,暗卫传来消息:慈济堂有异动。吴嬷嬷亲自出门,去了城西一家绸缎庄,呆了半个时辰。那家绸缎庄表面做正经生意,实则是圣教的一个联络点。
“他们在准备‘抓人’了。”谢允之判断,“月晦之夜临近,该布置了。”
第五天,阿月“失踪”了。按照计划,她假装去城南采买针线,在一条僻静小巷被“掳走”。暗卫远远跟着,确认她被带往城西方向。
苏妙在工坊里坐立不安。虽然计划周全,但毕竟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虎口。柳青漪看出她的焦虑,轻声安慰:“阿月姑娘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等待是最煎熬的。第六天整整一天都没有消息。苏妙几乎没合眼,时不时摸向胸前的玉佩——谢允之让她等信号。
直到第七天凌晨,天将亮未亮时,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苏妙立刻凝神感应,传来的信息很简短:“人在寒山寺后山,秘洞已找到。今夜子时行动。你留守工坊,勿来。”
她心下一松,又一紧。找到了是好事,但今夜的行动凶险万分。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苏妙强迫自己处理工坊事务,核对账目,查看绣品进度,但总是心不在焉。柳青漪知道她担心,主动揽下大部分工作,让她去休息。
可哪里休息得了。苏妙在房里踱步,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的意外:使者会不会识破阿月?秘洞里有没有机关?太妃还活着吗?谢允之会不会受伤……
黄昏时分,韩震忽然急匆匆进来:“县主,外头有个小孩送来这个。”
那是一张折成方胜的纸条。苏妙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有诈。”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没有落款,但纸角画了朵简笔梅花——和上次秀姑塞纸条时的标记一样。
“送信的小孩呢?”苏妙急问。
“跑了,追不上。”韩震脸色难看,“县主,这意思是……”
“计划泄露了。”苏妙握紧纸条,“或者……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她立刻握住玉佩传递信息,但玉佩毫无反应——谢允之他们可能已经进入后山,那里有阵法干扰。
怎么办?现在去寒山寺报信?来不及了,而且可能自投罗网。不去?谢允之他们可能中埋伏。
苏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允之不是莽撞的人,他带去的都是精锐暗卫,就算有诈,也应该有应对之策。她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工坊,防止对方调虎离山。
“韩震,立刻加强工坊戒备。所有女工集中到食堂,你带人守好前后门。杨锐,你去肃王府报信,让陆长史调一队人来支援。”
“是!”
夜幕降临,工坊里气氛紧张。女工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护卫们的凝重,都安静地待在食堂里。柳青漪和秀姑(其实是另一个女工假扮的)安抚着大家,说是在演习。
苏妙站在工坊最高的阁楼上,望向寒山寺方向。夜色中,那座山只是一个黑黝黝的轮廓。
子时到了。
几乎就在更鼓敲响的同一刻,寒山寺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诡异的火焰图案。
那是圣教的信号!
苏妙心头一沉。出事了。
她正要下楼,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韩震在楼下喊:“县主,是肃王府的人!”
来的不是陆文谦,而是个面生的侍卫,浑身是血,跌跌撞撞下马:“县主……殿下中埋伏了……寒山寺后山全是圣教的人……阿月姑娘是叛徒,她早就被策反了……”
话音未落,他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苏妙脑中“嗡”的一声。阿月是叛徒?怎么可能?她那些恨意,那些眼泪,那些伤疤……
“县主!”韩震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苏妙深吸一口气,推开他:“现在不是乱的时候。工坊不能再待了,立刻转移所有女工去肃王府别院。韩震,你带队护送。杨锐,你跟我去寒山寺。”
“县主不可!”
“我必须去。”苏妙眼神坚定,“谢允之在那里,阿月是我送进去的,我要负责。”
她快速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将银簪、麻针、信号弹全都带上。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工坊——这个她一手建起来的地方,今夜之后,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走吧。”
夜色深重,寒山寺的后山静得可怕。苏妙和杨锐带着十名护卫悄悄摸上山,沿途看见好几具尸体,有暗卫的,也有圣教教徒的。越往上走,血腥味越浓。
快到秘洞入口时,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苏妙示意众人隐蔽,自己潜行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