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手腕已被韩震扣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疤脸惨叫起来:“手!我的手!”
“滚。”韩震松开手,冷冷吐出一个字。
其余地痞见状,吓得连连后退,架起疤脸就跑。边跑边撂狠话:“你们等着!王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桃气得跺脚:“光天化日就敢强占地盘,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妙却若有所思:“韩震,去查查这个‘王老大’什么来头。城南这片的混混,消息最灵通,说不定能问出点别的。”
“是。”
回青柳巷的路上,苏妙一直在想这件事。太皇太后赐地,官府备案,手续齐全。那些地痞不可能不知道这院子有主,却还敢来闹事,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要么就是故意试探。
试探她这个新晋县主,到底有几斤几两。
午后,柳青漪如约而至。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襦裙,脂粉未施,只簪了支白玉簪,越发显得气质清冷。见到苏妙,她屈膝行礼:“见过县主。”
“柳姐姐别多礼。”苏妙扶住她,“咱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姐妹相称就好。”
两人在花厅落座,小桃奉上茶点。柳青漪看见桌上的桂花糕,眼中闪过暖意:“县主还记得……”
“叫妙娘。”苏妙纠正她,“你帮我那么多,我记你喜好是应该的。”
柳青漪也不再客套,从随身带的锦囊里取出几张图纸:“这是‘绣苑’扩建的草图,你看看。我想着,既然要并入‘安宁绣坊’,格局得重新规划。前院做展示厅,中院是绣房,后院设学堂,教基础的女红和识字。”
苏妙接过细看。柳青漪心思细腻,图纸画得详尽,连采光、通风、防火都考虑到了。
“很好。”她点头,“不过我想再加一点——在学堂旁边设个药房,请个懂医理的嬷嬷坐诊。工坊的女子大多身体底子弱,头疼脑热能及时看诊,若是……”她顿了顿,“若是有孕在身或带孩子的,也能有个照应。”
柳青漪眼睛微亮:“妙娘想得周到。只是这开支……”
“从我俸禄里出。”苏妙道,“县主每年有八百两俸银,加上‘清心居’的分红,养个药房绰绰有余。再说,等绣坊做起来,有了盈利,还能反哺工坊。”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从绣品定价到学徒培养,从原料采购到销售渠道。柳青漪虽出身闺阁,但对经营一事颇有见解,许多想法与苏妙不谋而合。
说到兴起时,柳青漪忽然压低声音:“妙娘,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
“你说。”
“前日我父亲下朝回府,脸色很不好。我悄悄听见他跟幕僚谈话,说朝中有人上折子,质疑你封县主一事。说圣教余孽之后,不配享皇室尊荣,还暗示你与肃王殿下走得太近,恐有不臣之心。”
苏妙闻言,并不惊讶。树大招风,她早有预料。
“是谁上的折子?”
“听说是都察院的刘御史,还有……承恩公府一系的几个官员。”柳青漪蹙眉,“虽然陛下压下了折子,但流言已经传开了。有人说你蛊惑太皇太后,有人说你用妖术控制肃王,还有人说地宫之事是你自导自演,就为了攀附皇室……”
“精彩。”苏妙笑了,“他们怎么不说我是狐狸精转世,专门祸乱朝纲?”
“妙娘!”柳青漪急道,“你还笑!这些谣言传开了,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苏妙放下茶杯,“我从庶女变成商人,名声就没好过。现在多了个县主头衔,他们骂得更起劲了——你看,人总是对超越自己认知的事物充满敌意。”
她望向窗外,秋阳正好。
“但我不在乎。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女子工坊要办,绣坊要开,‘清心居’的生意要继续。等这些事做成了,帮到该帮的人了,那些骂声自然会小下去。如果还不小——”她转头看柳青漪,“那说明我做得还不够好,得再加把劲。”
柳青漪怔怔看着她,忽然眼眶微红:“我有时候真羡慕你……活得这般通透,这般有劲儿。我若能有你一半的勇气……”
“你现在不就有吗?”苏妙握住她的手,“顶着家族压力开绣苑,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柳姐姐,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柳青漪低头拭泪,再抬头时,眼中多了坚定:“嗯,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送走柳青漪,已是申时。苏妙回到书房,摊开纸笔,开始写女子工坊的章程细则。写着写着,忽然想起柳青漪说的那些谣言。
与肃王走得太近……恐有不臣之心……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竹节玉佩。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谢允之独有的秩序真元波动,平和而安稳。
这些日子,他虽没露面,但玉佩每日都会传来简短的意念——“安好”“勿忧”“一切顺利”。像现代社会的“早安晚安”打卡,没什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