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郎嫡女,邀请一个名声复杂(即便有皇后嘉许)的庶女参加闺中小聚?这不符合常理。
“东家,这信……可有蹊跷?”老吴头见苏妙神色凝重,不由问道。
“说不上来。”苏妙将信纸折好,“表面看,只是寻常的慕名相交。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吴伯,这位柳小姐,可与承恩公府或安和王太妃那边有什么关联?”
老吴头凝神回想,摇头道:“老朽未曾听闻。柳侍郎官声尚可,似是中立派,与承恩公府素无深交。至于太妃……柳小姐的姑姑倒是早年入宫为嫔,但已故去多年,与太妃应无太多交集。”
这就怪了。
苏妙沉吟片刻,道:“先不必回复。让铺子里的伙计留意,近日是否还有类似递信或打听的人。至于这位柳小姐……我且再观察观察。”
若真是单纯欣赏“清心居”的香品,倒不失为一个拓展高端客户的机会。但若别有用心……
苏妙将信收进袖中。
京城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暗涌与抉择
傍晚时分,苏妙正在院中查看白芷新设计的包装图样,杨锐匆匆而来,神色严肃。
“东家,有消息。”
两人移步书房。杨锐低声道:“午后,咱们在京城盯梢的人传回消息,承恩公府那位去过太妃太监私宅的嬷嬷,今日又出府了,这次去的是……城西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名为‘济世堂’。”
“济世堂?”苏妙蹙眉,“可查到背景?”
“表面是普通药铺,开了十几年,掌柜姓吴,医术平平。但暗地里……”杨锐压低声音,“据咱们的人观察,那药铺后院常有生面孔进出,且多是在黄昏或深夜,行动隐蔽。昨日有人瞥见,后院曾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尸身,身形瘦小,似是孩童。”
苏妙心中一凛。
药铺、隐蔽进出、孩童尸身……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可有报官?”
“未曾。尸体是从后巷抬走的,直接上了辆无标识的马车,去向不明。”杨锐道,“咱们的人跟了一段,但那马车在城内绕了几圈,最后消失在南城贫民区,那里鱼龙混杂,难以追踪。”
苏妙指尖轻叩桌面。
承恩公府的嬷嬷,先联系太妃身边的太监,又去这样一家可疑的药铺……他们在谋划什么?或者说,太妃那边,需要什么?
她忽然想起,安和王太妃“静养”的理由是“头风宿疾”。若真如此,需要寻医问药倒也不奇怪。但为何要如此鬼祟?太医院难道没有更好的方子?
除非……太妃的病,并非简单的头风。
或者,他们要找的,并非治病之药。
“继续盯着那家药铺,但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苏妙嘱咐道,“另外,设法查查那药铺掌柜的底细,尤其是近半年与哪些人有过来往。”
“是。”
杨锐退下后,苏妙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窗外暮色渐沉,秋日的晚风带着凉意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短短两日,各种信息纷至沓来:山中据点覆灭的余波、柳青漪意外的邀约、承恩公府与可疑药铺的勾连……看似互不关联,却又隐隐织成一张大网。
而她,正站在这张网的边缘。
向前一步,可能踏入更复杂的棋局;向后退,或许能暂得安宁,但那些暗中窥视的眼睛,真的会放过她吗?
苏妙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秀却带着一道“胎记”的脸。
这道圣印,是原主自保的手段,却也成了如今一切麻烦的源头。
但她不后悔。
若没有这道圣印,她或许不会引起“影”组织的注意,不会卷入沁芳园的刺杀,不会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但同样,她也不会结识谢允之,不会得到皇后的赏识,不会有机会将“清心居”做到如今的规模。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她伸手,轻轻抚过脸颊上温热的印记。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迎难而上。
“小桃。”
“姑娘,我在。”小桃从外间进来。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去京城。”苏妙转身,目光清明,“先去‘揽月轩’看看场地,再去……会会那位柳小姐。”
“是!”小桃眼睛一亮,随即又担忧道,“可是姑娘,京城那边刚出了沁芳园的事,咱们现在去,会不会……”
“正因出了事,才更要去。”苏妙微笑,“躲在家里,别人只会觉得你心虚。大大方方露面,该做生意做生意,该交朋友交朋友,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同意赴柳青漪的初九之约,并附上“竹韵”“雪松”两款线香各一小盒作为赠礼。
然后,她又另取一纸,给谢允之写了密信,将承恩公府嬷嬷与“济世堂”药铺的线